那些战利品中需要带回城里才能变卖的部分——皮毛、腺体、卷轴、附魔装备——被仔细包裹好,放进了马车的储物箱中。菲利克斯安排了两名新人在明天出发前驾驶其中一辆马车原路返回,将这些东西带回城里交给佣兵团的后勤处理。
“你们两个不用继续跟着了。“菲利克斯对那两名被选中的新人说,语气里没有嫌弃的意思,只是陈述安排,“把东西带回去,顺便把莫兰和佩恩的遗体一起带回去,交给他们的家人。这也是任务的一部分,报酬照算。“
两人点头应下,表情里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如释重负——他们是那八个人中动摇最明显的两个,菲利克斯给了他们一个体面的退出方式,不需要说“我害怕了我想走“,只需要说“我在执行团长的命令“。
这就是菲利克斯做事的方式。永远给人留余地,永远把难看的选择包装成体面的安排。
傍晚时分,清理工作告一段落。
夏洛克站在溪水边,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血污。
到处都是。盔甲的缝隙里,手指的指缝间,靴底的纹路中,甚至头发的发梢上都沾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碎屑。那是那名持盾战士的——或者是那名女傀儡的——又或者是其中某一个被他一戟贯穿的人的——他分不清了,也没有分清的必要。但那种感觉仍然存在,不是心理上的不适,是纯粹的生理层面的——皮肤表面有一层干涸的薄膜,在活动时会产生轻微的牵扯感,像是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过于紧绷的外衣。
“清洁术。“
菲利克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走到夏洛克身侧,左手腕上那只银色的手镯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抬起手腕,手镯上镶嵌的一颗淡蓝色符文石亮了起来,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波从符文石中扩散而出,笼罩住了夏洛克的全身。
那种感觉很奇特——不是水洗的湿润,也不是风吹的干燥,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轻柔的剥离感。血污、尘土、碎屑,所有附着在衣物和盔甲表面的异物,在那道光波扫过之后便失去了附着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去,化为细小的粉尘飘落在地面上。盔甲缝隙里那些最难清理的位置——肩甲与胸甲的连接处、腰带扣环的内侧、护腕与手套的重叠区域——清洁术的光波都能精准地渗透进去,将里面积存的血渍和污垢一并剥离。
几秒之后,夏洛克身上的盔甲和外袍恢复了相对干净的状态。至少从外观上看,已经看不出这套装备的主人在几个小时前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