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饭歇息,哨岗外松内紧。神机营的火炮,推到镇子北头那片废砖窑后面藏着,炮口对着河滩。等他们过半,再听我号令。」
命令传下去,营地里反而更安静了,吃饭的吃饭,擦刀的擦刀,没人交头接耳,只有军官压低声音的催促和提醒。
夏林坐在军帐里,就着冷水啃干粮,李承干在一旁摊开地图,手指在上面比划:「如果贺兰真从西边来,最可能渡河的地方是这里,老鹳滩。河面宽,水缓,底下是沙底,好走马。过了河,是一片开阔地,适合骑兵冲阵。」
「他会选那儿。」夏林咽下最后一口饼:「年轻人第一次带兵,总想挑个漂亮地方亮相,打个十拿九稳的漂亮仗。他赌的就是我们不敢跟他在优势地形上对冲。」
「那咱们————」
「骑兵埋伏在东边林子里,等他们全部上岸阵型还没整好的时候,从侧翼冲。步兵堵住他们回撤的路,不用死战,结成枪阵,慢慢往前压就行。」夏林喝了口水:「神机营的火炮,重点打他们后队,特别是那些还没下河的。打断他们的退路,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李承干仔细听着,在图上做标记。帐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传令兵撩帘子进来,身上还带着长安方向的尘土味:「大帅,长安又有信到。」
夏林接过,这封是张柬之写的,字比张仲春的工整些,但行间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师父,长安稳了!按您和伯父的吩咐,抓了人,发了粮,百姓虽还有嘀咕,但街上再没人敢聚众闹事。各坊巡守加了三班,夜里也灯火通明的。陛下烧退了些,今早能坐起来喝药了,还问起北边的战事。伯父让我跟您说,家里有他,让您放心打。另:我从维新衙门库里翻出二十架旧弩车,已让人拆卸装车,往北运了,或许用得着。柬之拜上。」
夏林看完,把信递给李承干。
「弩车————」李承干眼睛一亮:「柬之这小子,心思倒是活,就是杀心太重」
。
「他是勇。」夏林笑着摇了摇头。
而这会儿李承干突然问道:「师父,为何您看到平遥惨状之后并没有发兵动员,我以为您会让士兵看到惨状鼓舞士气。」
「士气固然很重要,但在战阵之上,特别是以少打多的战争,格外需要沉得住气,心头的火得压住,不然若是因为冲动给敌人露了空档,我们就要平白多损失人手了,你知道项羽为何不肯过江东?」
「因为————」
夏林抢答道:「因为他的江东子弟兵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