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成半,还在扯。小子病了,烧得厉害,冬娘在照看。北边若需钱粮,可动独孤家在太原的窖藏,手令已发。老张字。」
夏林看完,把信纸揉成一团,塞进怀里。他擡头看了看天,云层很厚,但东边已经裂开一道口子,金光从里头漏下来,斜斜地切在远处一片林子上。
「告诉老张。」他对孙九真说:「钱粮我要,人我也要。让他从维新衙门里挑五十个能写会算、不怕吃苦的年轻人,十日内送到军前。我要用。」
孙九真记下,又问:「大帅,这些人来了,安排做什么?」
「做什么?」夏林一抖缰绳,马又跑起来:「让他们跟着各营,记功过,核粮饷,查军纪。你不能光让当兵的流血,也得让他们知道,血是为谁流的,流了有没有人记着。」
孙九真明白了,这是要把魏国军中那套监察核算的法子,趁这机会在李唐军中立起来。
他应了一声,拨转马头,又消失在队伍一侧的晨雾里。
队伍继续向北。
晌午时分,到了饮马河南岸最后一座大镇,平遥镇。
镇子早就空了,北汉哨骑前几日蹚过来时,能跑的人都跑了,剩下些老弱病残,缩在屋里不敢出来。
街面上乱七八糟,散着摔碎的瓦罐和扯烂的布匹,还有几具没来得及收拾的尸首,看衣裳是本地团练的,让北汉人砍了,丢在当街示众。
夏林下令在镇外扎营,不许扰民,更不许进镇,士兵们就在野地里挖灶生火,埋锅造饭。
李承干安排完防务,来找夏林时,他正蹲在一条小溪边洗手。溪水很凉,刺骨,他洗得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搓,也不知道在想点什么。
「师父!」李承干也蹲下来:「探马又报,北汉主力还在老地方没动。但西边三十里,发现一支约千人的骑兵,正往这边挪,速度不快,像是试探。」
夏林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谁带的队?」
「旗号看不清,但探马说,队伍前头有个穿白袍的,很扎眼。」
「白袍————」夏林想了想:「可能是北汉左贤王的小儿子,叫贺兰真,十七八岁,好穿白,喜欢冲在前头。他爹老左贤王上月刚死,几个儿子争位,他这是想挣军功,回去抢位置。抢功抢到老子头上来了,杀我边民,掠我城镇,真是狗胆包天了。」
李承干眼睛亮了:「那咱们————」
「不急。」夏林走回临时搭起的军帐:「让他来。传令下去,各营照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