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条线:「派人去草原上散消息,就说长安大乱,李唐皇帝快压不住场子了,关内空虚,正是南下抢粮抢人的好时机。消息要散得真,散得广,最好能让那几个王子都听见,谁先南下抢到功劳,谁就多一份争储的筹码。
孙九真点头:「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孙九真出去,夏林又对那几个将领交代了些细节,这才让他们各自回营准备。
帐里安静下来。
李承干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个粗陶碗,热气腾腾:「师父,喝点姜汤驱驱寒。」
夏林接过来,喝了一口,看向李承干:「心里有疙瘩?」
李承干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弟子不敢。师父用兵,自有道理。」
「有疙瘩就说。」夏林在行军榻上坐下:「憋着更坏事。」
李承干在他对面坐下,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师父,长安现在这局面————
光靠伯父一个人,撑得住吗?我弟弟————他————毕竟还年轻。」
「年轻不是借口。」夏林淡淡道:「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跟突厥人拼命了。你伯父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有名的妓女克星了。」
他顿了顿,看向李承干:「你担心他,是好事,说明你们兄弟情深。但有些跟头,得他自己摔,有些道理,得他自己悟。咱们能替他挡一时,挡不了一世。
这次我北上,你伯父坐镇长安,就是要让他看看老家伙们是怎么做事的。看完了,学多少,是他自己的造化。」
李承干低下头:「弟子明白了。」
「明白就好。」夏林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承干,你记住,打仗不光是拼刀枪,更是拼脑子,拼心气。北汉那些骑兵,看着凶,其实心里也虚,草原上日子也不好过,他们汉化学了个形似神不似,勾心斗角的学了去,休养生息是一点不沾,他们南下抢粮,是被逼的。咱们呢?咱们是守家卫国,背后是爹娘妻儿,是刚分到手的田地,是好不容易有点盼头的日子。谁心气足,谁就能赢。」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这一仗,不仅要打赢,还要打得漂亮。打得北汉鸟兽散,打得长安城里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彻底死心,打得全天下都知道,维新不是软柿子,泱泱华夏不是病猫子。」
李承干胸中一股热气翻涌,重重抱拳:「弟子,定不辱命!」
同一时间,长安城内,政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