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的爆发了起来,极端民粹化就是李治现在手里最锋利的刀,他要用这些普通百姓的力量来切割掉那些对过去还有迷恋的人,让他们清醒清醒。
这架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内耗的巨大机器,在李治那双越来越冷硬的手推动下,碾着旧日门阀的尸骨和鲜血,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喘息着,轰鸣着,驶向一个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设计好的未来。
只是本来这件事是应该在夏林手上完成的,但他终究只是个洛阳书童出身,而如今这把刀可是由天下最高贵的姓举起来的。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明晃晃地,照着这座正在浴血重生的长安城。
城西升道坊,原本是郑家一处极大的绸缎仓库,此刻仓库大门洞开,里面堆积如山的各色绸缎被维新衙门的吏员指挥着兵士一匹匹搬出来,直接在街边空地堆积。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被临时雇来,用大剪刀将这些价值不菲的绫罗绸缎咔嚓咔嚓裁开,按户分发给围观的百姓。
「这————这缎子,俺闺女出嫁做身衣裳都舍不得————」一个老妇人摸着分到手里的一截湖蓝色锦缎,手抖得厉害,眼圈瞬间就红了。
旁边一个汉子则捧着几匹厚实的棉布,咧着嘴傻笑:「够给娃做两身新冬衣了!这布厚实!」
更有人领到了从未见过的海外舶来品,色彩鲜艳的印花布,光滑沁凉的鲛绡,对着日光啧啧称奇。往日里只有高门大户女眷才配享用的东西,如今像不要钱似的散落民间。
「抢什么抢!都有份!按册子来!」那负责分发的小吏嗓子已经喊哑,脸上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毕竟他本是浮梁书院出来的寒门学子,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主持如此规模的「分赃」,看着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财富,经由自己的手,流入那些与他出身相似的平民家中。
与此同时,对世家旁支、姻亲、门生故旧的清理也在层层推进。并非所有姓郑、姓王的人都住在朱门大宅里,许多旁支子弟,或是依附于大家族生存的中小官吏、商户,也在这场风暴中被波及。逮捕、抄没、流放,甚至当街格杀,牵连之广,令人咋舌。
崇仁坊一处三进宅院,家主只是个五品小官,因娶了郑家一个远房侄女,此刻也被维新衙门的差役破门而入。一家老小被驱赶到院子里,哭喊震天。家主面色惨白,试图争辩自己与郑家谋逆毫无干系,话音未落,便被一刀鞘砸在嘴上,满口鲜血混着碎牙吐了出来。
「啰嗦什么!名单上有你的名,就是逆党!」带队差役不耐烦地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