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李治却觉得心头那股滞闷感并未减轻。他走到殿外,春夜的风格外柔和,带着万物复苏的暖意,吹在脸上,却拂不去心头的沉重。
星河低垂,倒叫明日是个艳阳天。
小武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将一件薄披风轻轻搭在他肩上。
「陛下,夜里风凉。」
李治「嗯」了一声,没回头:「师姐,你说,父亲若在,会怎么做?」
小武沉默片刻,声音轻柔道:「师父若在,会告诉陛下,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有些决断,只能自己下。但他也会说,该用的人,就要毫不犹豫地用起来。」
李治望着被星光照出朦胧轮廓的殿宇飞檐,不再说话。他知道,这把火一旦烧起来,就再没有回头路了,只能按照破釜沉舟那路子走去,从这之后就再也不会有千年的世家了,而没了世家,恐怕皇权也————
而这不是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而是不见硝烟的权谋厮杀,每一步都踩在人心的钢丝上0
接下来的两日,长安城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维新衙门的差役依旧按部就班地清查着帐目,张贴着告示。
街市依旧开业,人流如织。
但那平静之下,暗涌越发湍急。郑家、王家的几处产业悄悄关了门,说是盘帐。崔家、裴家倒是没什么大动作,只是往宫里递了几次帖子,求见陛下与几位贵妃。
一些平日里与郑、王两家走动频繁的官员,也纷纷告病,不再上朝。而更值得注意的是,尚书省和门下省的一些日常政务,开始出现迟滞,一些本该迅速批覆的文书,被以各种理由压了下来。
李治坐在太极殿上,听着底下官员们言不由衷的奏报,看着他们闪烁不定的眼神,心中一片清明。他知道,那层薄薄的窗户纸马上就要捅破了。
那些世家,正在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一通过把持行政中枢,架空皇权,来做最后的抵抗。
这日散朝后,李治没有立刻回后宫,而是信步走到了宫城的高处。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长安城。鳞次栉比的屋瓦,纵横交错的街巷,百万生民在此休憩生计。晨光洒在朱墙碧瓦上,镀上一层金辉,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祥和。
李承干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看这长安。」李治轻声道:「千百年来,多少人在这里争权夺利,起高楼,宴宾客,房倒屋塌————可它依旧在这里。」
李承干目光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