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交换着兴奋的眼神,也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户员外,摇着头,叹着气,匆匆离开,背影透着不安。
午后,顾恺之拿着一卷文书求见。此刻的他眼底带着血丝,显然也是好几日都没有安眠了。
「陛下,这是从郑家那三家商号里抄检出的部分帐目副本,还有几封与北汉往来密信的摘录。」顾恺之将文书呈上:「虽非全部,但已能窥见其通敌牟利之猖獗。生铁、药材、盐,甚至涉及军械图样,都敢往外卖。时间、数目、经手人,皆有迹可循。其中还牵扯到户部两位侍郎,和一位门下省的给事中。」
李治翻看着那些摘录,上面清晰地记载着某年某月某日,送出生铁多少斤,换取金沙多少两,某次边军淘汰的旧甲胃,被改头换面运出了关————他的手抚过纸面,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
李治看着这些东西,脸上露出冷笑来。
这些盘踞在帝国肌体上的硕鼠,不仅啃食着根基,还将爪牙伸向了关防,甚至渗透到了朝堂的核心。
「先收着。」李治没有立刻发作,将文书轻轻放在案头:「等鱼儿咬钩咬得再死些,再把这些东西连锅端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顾恺之躬身:「臣明白。只是————陛下,消息若透露出去,恐打草惊蛇。」
「要的就是让他们惊。」李治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一株开始抽新芽的海棠上:「蛇受了惊,才会露出破绽,才会慌不择路。我们也正好看看还有哪些人会和这几条蛇缠在一起。」
顾恺之不再多言,行礼退下。
傍晚时分,孙九真再次出现在书房,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死样子。
「消息透出去了。」他言简意赅:「郑家那边,书房里的灯亮了一夜。今早,他们名下几个粮行的掌柜,都被叫去问话。王家、崔家那边,也开始频繁派人出城,往庄子上去。朝中那几位,也开始悄悄联络门生故旧。」
李治点点头,用手指蘸了茶水,在光亮的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北边呢?有动静么?」
「北汉那边,有几支小股马队,扮作行商,在边境几个榷场附近转悠。人不多,行迹有些可疑,但还没越界。」
「嗯,看来是在试探。」李治抹掉桌上的水渍:「让他们继续转悠。大哥那边怎么样了?」
「世子爷已布置妥当。神机营全员待命,各处要害都安排了人手。柬之的人也撒出去了,混在街面上,盯着各家的动静。浮梁来的人,已经召集安排在城南的驿馆住下,随时听候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