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九真欲言又止。
夏林终于放下手中的小刀,拍了拍身上的木屑:「九真,你说要是真能让猪飞上天,那该是什么光景?」
孙九真愣住。
夏林却已经站起身,朝那群还在争论的学生走去:「别吵了。照我说的,这里加个活动的关节————」
他的声音混在刨木头的声响里,显得格外平静。仿佛长安城的剑拔弩张,宫门前的万民请愿,都还不如眼前这个木头架子来得重要。
而长安,情势正在急速恶化。
宫门前的士子越聚越多,已经七日了,他们顶着寒风每日都会来,其中竟夹杂着几个穿着低品官服的年轻人。他们举着的万民伞在秋风中摇晃,上面的流苏乱糟糟地缠在一起。
「还政于贤!天下为公!」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守宫的侍卫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戟,额角见汗。带队的中郎将不断派人往宫里送信,自己则死死盯着人群,生怕一个不慎酿成大祸。
韦定方很快带着一队骑兵赶到,马蹄声如雷,在青石板上踏出火星子。他勒住马,目光如电扫过人群:「尔等聚众闹事,是想造反吗?」
一个胆大的士子往前一步:「将军!我等是为天下请命!魏国无皇而治,百姓安乐。为何我李唐就不能效仿?」
「放肆!」韦定方怒喝:「妖言惑众!来人,把这些逆贼————」
「韦将军。」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众人回头,只见长孙无忌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正缓步从宫门内走出。
他走到韦定方马前,擡头看了看骚动的人群,又看了看紧张对峙的士兵,轻轻叹了口气。
「都散了吧。」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陛下已知诸位心意。只是此等大事,非一日可决。诸位都是读书明理之人,当知循序渐进的道理。」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穿着官服的年轻人,在他们脸上稍作停留:「至于诸位大人————此时此地,怕是不太妥当吧?」
那几个官员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长孙无忌不再多言,转身对韦定方道:「韦将军,收兵吧。让金吾卫维持秩序即可,莫要惊扰了百姓。」
韦定方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长孙无忌的眼神,终究是咽了回去,悻悻地一挥手:「收队!」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看似被长孙无忌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君相之争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