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哆哆嗦嗦道:「他们————他们举着万民伞,说————说陛下德政,万民感佩,恳请陛下————恳请陛下效仿魏国,还政于贤,以安天下————」
殿内死一般寂静。
李治骇然变色:「他们怎么敢————」
三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窗外的光勾勒出她僵硬的侧影,许久,她才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苍凉。
「看见了吗?这就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李治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令人害怕的平静。
「这才刚刚开始。」三娘默默擡起头来:「有人扯你爹的虎皮,逼你娘逊位呢。」
「母亲,那该如何是好?」
「急敕蜀王李世民,还朝入京!」
而此时的金陵城,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夏林的老宅院里,木屑飞扬。几个年轻学生正围着个怪模怪样的木架子忙碌着,拓跋靖蹲在旁边指手画脚。
「这边!这边再削薄些!」他嚷嚷着:「上次就是太重了才飞不起来!」
一个学生小声嘀咕:「薄不得了,都透光了,再薄就该断了————」
「断什么断!」拓跋靖瞪眼:「老子当年在战场上,刀片子砍过来都不怕,还怕这个?」
「陛下,您别每次都这一句话啊————我们都听好几百次了,知道您阵前英勇,可是打仗不是物理学啊————机械强度不保证,那就是白送,与天斗与地斗,谁还能与那乾坤宇宙之法则争斗啊。」
夏林坐在廊下,慢条斯理地削着一根竹条,对这边的吵闹充耳不闻。孙九真悄无声息地走近,低声道:「大帅,长安又来信了。」
夏林头也没擡:「说什么?」
「还是那些话。问大帅对魏国新政的看法,问——————问大帅何时回长安。」
夏林嗤笑一声,把削好的竹条扔进旁边的筐里:「告诉他们,我在研究怎么让猪飞上天,没空。」
孙九真应了一声,却没立即离开。
夏林终于擡眼看他:「还有事?」
「长安那边————情形不太妙。」孙九真声音更低了些:「听说已经有士子在宫门前请愿,要求效仿魏国。韦将军调了兵马来,双方对峙着。」
夏林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削起另一根竹条:「知道了。」
他的反应太过平淡,连孙九真都忍不住擡头看了他一眼。
「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