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声跪下,以头抢地:「臣失言!臣只是————只是忧心如焚!」
三娘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跪在地上的韦定方,又看看沉默不语的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她知道韦定方话糙理不糙。夏林的态度,就是悬在李唐头顶最锋利的那把剑,落不落下,何时落下,全在他一念之间。
而他的沉默,立刻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猜疑和恐惧的泥沼。
「都退下吧。」她疲惫地挥挥手。
几人躬身退下,脚步沉重。长孙无忌走在最后,在殿门口稍稍停顿,回头望了御座上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
殿门合拢,三娘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里。炭盆里的火苗跳跃着,但仍是驱不散这宫闱的冷冽。
她想起儿子李治,想起东宫里那几个让人头疼的「良娣」,想起朝堂上那些越来越难以驾驭的臣子,想起夏林那捉摸不透的眼神————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通禀:「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三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让他进来。」
李治快步走进殿内,眉宇间带着忧虑。他行礼后擡头:「母亲,儿臣刚从东宫过来,裴良娣染了风寒,已请太医看过了。」
三娘「嗯」了一声,没什么表示。
李治迟疑一下:「母亲,儿臣听闻魏国那边————」
「你知道了?」三娘打断他:「说说,你怎么想?」
李治沉吟片刻:「儿臣以为,拓跋伯父此举太过惊世骇俗。然魏国制度已成,短期内或许无虞。只是皇权乃定海神针,骤然抽去,一旦遇有风浪,必生倾覆之危。」
「你说得轻巧。」三娘冷笑起来:「如今这风浪,先刮到咱们头上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你那个父亲,在金陵不声不响。他手底下的兵不动,朝中那些有心人就要动了。」
李治心头一紧:「父亲他————」
「别指望他了。」三娘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他现在眼里只有他那点机巧玩意儿,还有陪着他那好兄弟胡闹。这长安城,这李唐天下,在他心里还剩几分重量,恐怕只有天知道。」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陛下!不好了!宫门外————宫门外聚集了大批士子,还有————还有不少官员家眷,说要————要面圣陈情!」
三娘猛地转身:「陈什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