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李密。」
拓跋靖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复杂无比。李密。这个名字像一根陈年的刺,深埋在他心里十几年,不敢碰,一碰就疼。那个他曾经倚重又忌惮的臣子,那个————带走尚儿他娘的人。
「尚儿他娘————」拓跋靖喉咙干涩。
「对啊。我跟我大侄说了,我得给他撑腰,但我觉得我可替代不了亲爹。」夏林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几分无奈:「尚儿那小子,嘴上不说,心里那道坎儿从来没过去。你当老子的,就不想给他个交代?」
拓跋靖沉默了,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殿外的哭嚎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但更清晰的是心里那份对儿子的愧疚。
他总是跟人说自己家的儿子不争气,可回头看看他又什么时候履行过一个当父亲的责任呢,在养孩子这件事上,最是讲因果报应的,孩子便是自己的镜子,在指责孩子时第一个反省的便是自己。
「走!」半晌,拓跋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去泉州,叫上尚儿,一起去i
」
几天后的泉州港,海风裹挟着咸腥气和各种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码头上人声鼎沸,各色船只桅杆如林。
拓跋尚正蹲在一艘刚卸完货的南洋商船甲板上,跟一个皮肤黝黑商人比划著名,他穿着一身利落的对襟短衫,剔了个毛栗子发型,一股子彪悍的气质,活脱脱就是返祖的模样。
「老板,你这批香料成色是不错,可这价钱————嘿嘿,有些不实在了。」拓跋尚掂量着手里的两块乳香,斜眼看着那商人。
南洋商人操着生硬的官话,连连摆手:「好价钱,最好的价钱了!」
两人正讨价还价,一个亲随急匆匆跑上船,凑到拓跋尚耳边,压低声音急急说了几句。
拓跋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乳香差点掉地上。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那商人了,脚步匆匆地下了船,朝着城东方向快步走去。
悦来客栈的天字房,窗户开着,能听到外面街市的嘈杂。夏林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个南阳甜瓜啃得汁水淋漓。拓跋靖则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
门被轻轻推开,又迅速关上。拓跋尚走了进来,眼神飞快地扫过屋内的两人:「唉!你俩怎么来去无踪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金陵不舒服啊?」
夏林把瓜皮往窗外一扔,抹了把嘴:「金陵舒坦得很,就是你爹屁股底下那位置烫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