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声音渐歇,才缓缓擡手,止住了众人的话头。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他语气依旧平静:「可朕累了。」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愕、或焦急、或不解的面孔:「朕自问,这十几年,算不上什么雄才大略的明君,但也未曾荒淫无道,算是守成有余。可守成之君,换个人来做,难道就做不得?」
马周沉声道:「陛下,君位乃天授,非人力可轻言更替。陛下承继大统,名正言顺,此乃国本!」
「国本?」拓跋靖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马周,你告诉朕,若朕此刻撒手人寰,这大魏,会不会立刻分崩离析?」
马周一时语塞。
张仲春却眼中精光一闪,忽然问道:「陛下————莫非是想效仿尧舜,禅让贤能?」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瞟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夏林。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夏林身上。
夏林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擡起头:「都看我干什么?老子对那把椅子没兴趣。你们第一天认识我啊?」
拓跋靖哈哈一笑:「你们别打他的主意,他嫌麻烦。」他收敛笑容,正色道:「朕今日召你们来,不是商量朕要不要当这个皇帝,而是知会你们一声。
朕,打算逊位。」
「陛下!」
「万万不可!」
阁臣们再次激动起来。
拓跋靖擡手压下喧哗:「听朕说完。朕意已决,并非一时冲动。朕问你们,如今大魏政务,可是内阁票拟,六部执行,遇大事方由朕裁决?甚至许多小事,你们自己就定了,不过事后给朕一份奏报?」
众人默然。事实确是如此,内阁制度运行多年,早已形成了一套高效的流程,皇帝更多是象征性和最终裁决者。而更多时候,最终决策者都还不是他而是旁边的夏道生。
「既然如此。」拓跋靖摊手:「有没有朕坐在上面,区别很大吗?」
岑文本急道:「陛下!制度虽在,然天子乃国家象征,民心所系!若无君主,政令出自何人?法统源于何处?天下只怕顷刻大乱!」
拓跋靖点点头:「朕逊位之后,不再立新君。由内阁总揽政务,设————设个摄政议事堂」也好,叫别的名字也罢,总之,往后大魏,不再有皇帝了。」
这石破天惊的话语,震得好几位阁老头晕目眩。
高季辅颤声道:「陛下————此————此乃亘古未有之事啊!无君之国,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