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与张行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忧虑。这两位煞星同时悄无声息地回来,绝非显摆那么简单,而且他们这帮能混入内阁执掌国政的人,哪一个不是嗅觉灵敏的,现在看来————估计是要出大事,但前头几个大相装没事人儿,他们自也是不好开口。
直到午后,宫里的内侍才姗姗来迟,传陛下口谕,召诸位阁老入宫议事。
众人整肃衣冠,来到平日议事的文华殿。却见拓跋靖罕见地穿了一身正式朝服,端坐于御座之上,夏林则依旧是那身常服,坐在旁边特设的椅子上,手里还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
「都来了?」拓跋靖目光扫过下方垂手肃立的阁臣们:「坐。」
众人谢恩落座,心里却愈发打鼓。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闲聊。
马周作为首辅,率先开口:「陛下与夏帅突然返京,臣等未能远迎,实乃失职。不知陛下召见,所为何事?」
拓跋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马周,朕问你,自朕登基以来,大魏国力比之先帝在位时如何?」
马周略一沉吟,谨慎答道:「回陛下,仰赖陛下励精图治,与夏帅及各臣工辅佐,如今国库充盈,仓廪殷实,百姓安居,四方靖平,远胜往昔。」
「四方靖平?」拓跋靖轻笑一声,「是真靖平,还是你们报给朕的靖平?」
张仲春接口道:「陛下,战报或许有粉饰之嫌,然各道税银、丁口册薄、商路货运量,这些实打实的东西做不得假。大魏如今确是无水旱饥馑之大忧,无边患烽烟之紧迫。简单说就是自有史以来,天底下就没有这么太平的时候,二十多年前,我出洛阳时与道生的梦想是能吃一口饱饭,而如今这俨然微不足道。」
「是啊。」拓跋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起来:「无大忧,无紧迫。那朕问你等,既已国泰民安,四海承平,还要朕这个皇帝做什么?」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岑文本反应最快,立刻起身:「陛下何出此言!陛下乃一国之君,万民之主,如日月中天,岂可妄自菲薄!」
褚遂良也紧跟着道:「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许敬宗连忙补充:「陛下励精图治,方有今日盛世。臣等虽竭尽全力,亦不过是秉承圣意行事。陛下若存退隐之心,置江山社稷于何地?置天下万民于何地?」
一时间,殿内劝谏之声不绝。
只有夏林依旧把玩着匕首,仿佛置身事外。
拓跋靖耐心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