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背着布囊,往人群里挤,嗓门洪亮:
“咱们是来告户部吏员的!他们不给兑宝钞,还想中饱私囊!”
“我们也是!”
赵家村的里正赵老栓举起手里的麻绳,
绳头还拴着个吓得脸色惨白的吏员:
“这小子说宝钞发完了,转头我就看见他偷偷往怀里塞了两张!”
人群顿时炸开,纷纷往前涌。
京府门口的吏员急得满头大汗,
衙役手里的水火棍挥得像风车,却根本不敢往来人身上招呼,
他们认识这些人,这些都是京府的衣食父母。
自从应天商行主动缴纳商税,
这些村落也开始陆续缴税。
虽数额不多,却比以往强了无数倍!
就在这时,高守穿着一身绯色官袍,戴着乌纱帽,快步走了出来。
他年近五十,面容清癯,眼角皱纹里满是疲惫,
这几日京中不太平,皇党与逆党斗得不可开交,
他这个京府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今早刚到衙门,就听见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不用想也知道又出事了。
他只停顿片刻,便接过铜喇叭大喊:
“都静一静!诸位父老乡亲都静一静!
本府已知晓诸位来意,无非是宝钞兑换之事。
但诸位既押着户部吏员来,总得讲规矩。
先把人放开,有话进堂说。
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别耽搁了应天商行的生意。”
于继良往前一步,抱了抱拳,却没松口:
“高大人,不是我们不讲规矩,是户部太过分!
我们天不亮就来排队,手里拿的都是真金白银,
结果宝钞半个时辰就没了,这不是故意刁难吗?
我记得去年,这些小崽子还整日嚷嚷着让咱们把银子换成宝钞,今年怎么就变了脸!
您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只能去午门告御状了!”
“对!去午门!”
人群中顿时响起应和声。
高守脸色一黑,不用想也知道是陆云逸的主意,
也只有市易司能差遣动这些村里的大爷。
他心里暗骂,脸上却依旧堆着笑:
“诸位放心,本府定然给你们一个说法。
户部吏员若真有克扣宝钞之事,本府绝不轻饶,必然上奏弹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