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震惊的还要数蔡启瑞,他直接前倾身子,满脸不敢置信:
“陆大人,您这是疯了?
宝钞那东西,搁手里一天贬一天!
上个月咱家还见皇庄的管事抱怨,
一贯宝钞最低时只兑得出六成八的银子。
现在要用宝钞当唯一货币,这不是逼着底下人闹起来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说了,朝会上那些大人说的也在理,
银子才是天下人都认的硬通货,用银通商多稳当?
宝钞是纸,全靠朝廷撑着,哪天撑不住了,不就成废纸了?”
陆云逸没急着反驳,只拿起案上一本《故元盐荒考》,翻到夹着素色书签的一页,递了过去:
“蔡总管先看看这个,看看至正二十年江南盐荒时,
那些盐商是怎么用银子把盐价炒到三十文一斤的。
远的不说,就说前些日子,
本官跟那些逆党在地价上较劲,
若不是宫中给了足够多的宝钞,那些地也托举不起来。”
蔡启瑞接过书,飞快扫了几行,脸色渐渐变了。
“可可宝钞贬值也是真的啊。”
他放下书,语气软了些,却仍有顾虑:
“皇庄本就没多少盈余,若是全用宝钞,怕是更难周转,
这可是宫里的产业,一应用度都要从皇庄出,陛下还时不时要赏些出去。
咱家记得,两年前陛下还把万寿制糖坊赏给了您,
这么一来,皇庄的进项就更少了。”
“贬值是因为流通乱,民间私兑、地下钱庄压价,还有人故意囤积白银,宝钞能不贬吗?”
陆云逸语气坚定,眼神不容置疑:
“这次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流通攥在手里!
朝廷说宝钞值多少,它就值多少,
让那些逆党看看,想从朝廷手里抢财权,休想!”
他看向蔡启瑞:
“后续宫中会下旨,皇庄的粮草征收、佃户工钱,
还有跟市易司的往来结算,一律用宝钞。
您不用多问,照着旨意办就行,
若是皇庄那边有阻力,我相信蔡总管能处理好。”
“宫里会下旨?”
蔡启瑞这下是真惊了,
他本以为只是市易司的临时举措,没想到会惊动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