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小吏递来的凉茶抿了一口,才开口问道:
“陆大人,您这么急着把咱家叫来,
又请了刘大掌柜他们,莫不是为了朝会上那事?”
他眼神扫过满桌文书,眉头轻轻蹙起:
“是为了宝钞?还是那什么一条鞭法?”
韩宜可在旁接话,语气沉了些:
“蔡总管消息灵通,正是为了宝钞之事。
今日朝会上,何子诚递了废宝钞的奏疏,
孔天纵又提了一条鞭法,明着是改钱法、整税法,实则是逆党想搅乱朝局。”
“哦?”
蔡启瑞放下茶碗,面露诧异:
“咱家倒听宫人说,朝会上吵得厉害,不少大人都觉得废宝钞是好事呢。”
他抬眼看向陆云逸,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陆大人今日叫咱们来,是要议怎么应对?不是要琢磨怎么施行吧?”
陆云逸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更沉:
“那些人都是逆党,我们为国尽忠,怎能按他们的法子来?
不仅不能顺从,还要反其道而行。”
他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
“从今日起,市易司下辖的三大商行,以及京畿周边所有合作商户,一律以宝钞为唯一交易货币,严禁金银流通!”
“什么?!”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邓瑾猛地坐直身子,年轻的脸上满是错愕,手里攥着的账册啪嗒一声滑到了腿上,
汪晨则下意识皱紧眉头,
他以前在都水司当郎中,每日要跟几十个工坊打交道,
入了建筑商行后,更是要对接上百个供应商,
从木石到铁矿废料,流水大得惊人。
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么大的钱货往来,若是全用宝钞结算,得堆多少纸片子?
应天商行的刘思礼也皱起了眉,心里算得清楚,
若是全用宝钞,商行怕是要吃亏。
虽说商行销路广,不少生意是村落间直接流转,省了不少成本,
可利润本就只有两成左右,
如今宝钞兑银才七成,真要全用宝钞结算,
那些盈利的生意岂不是平白亏了一成?
但他没急着反对,以往多少次看似离谱的决议,
最后都被陆云逸盘活了,这次或许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