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宫道上的青石板被日头晒得发烫。
何子诚走在上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右手心全是冷汗。
宫道两侧的禁军比往日更密,
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让他心跳得愈发急促。
走到武英殿侧廊时,几个大太监正蹲在铜鹤香炉旁擦灰。
见他过来,都猛地停了手里的活,起身躬身行礼。
门口执守的武定侯郭英看了过来,
何子诚往日见了他还会笑着寒暄两句,
今日却只低着头,眼神躲闪着往殿内瞟:
“劳烦武定侯通禀陛下,文华殿何子诚,有要事求见。”
郭英上下打量着他,眼神愈发古怪,而后转身进入武英殿
不多时,郭英走了出来,淡淡道:
“陛下让你进去。”
何子诚深吸一口气,伸手理了理皱巴巴的袍角,又擦了擦额角的汗,才迈步进殿。
殿内的陈设依旧简单,御案上堆着几卷奏折,
矮几上放着那个粗麻布袋子,散发着淡淡土腥味。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手拿一本文书,抬头瞥了他一眼:
“赐座。”
旁边的大太监赶紧搬来一张木椅。
何子诚却不敢坐满,只沾了个椅边,腰弯得像张弓:
“谢陛下。”
朱元璋拿起瓷杯喝了口茶,目光落在何子诚身上,没什么情绪:
“找朕,有何事?”
何子诚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回陛下臣今日来,是想向陛下请辞。”
“请辞?”
朱元璋拿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大学士当得好好的,辞什么?
是朕给你的俸禄少了,还是差事重了?”
何子诚的脸“唰”地红了,手指绞着袍角,声音发颤:
“陛下近来京中流言四起,都在说臣府里的事
臣臣无颜再立于朝堂,也怕这些流言污了陛下的耳目,乱了朝政。
所以恳请陛下允臣辞官,
回江南老家,从此闭门读书,不问政事。”
朱元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笑了一声:
“流言?”
朱元璋放下茶杯,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着,
“什么流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