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胜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叶升赋闲在家,无兵无权,陛下要杀他,易如反掌。
但周德兴不一样,他是正留守,手握中都五万精兵,
这如今勋贵里,已是少有的能掌兵者。
一旦叶升就这么轻易死了,陛下携此势头再对周德兴动手,他也撑不了多久。
只有在叶升的案子上与宫里反复周旋,
让双方都看清鱼死网破的代价,才能保下周德兴的兵权。”
成熟女子眼睛一亮,忽然笑了起来,屋内的阴霾一扫而空:
“原来大人打的是这个主意,看着复杂,却合情合理。”
冯胜却没了笑意,眼神依旧凝重,轻轻摇头:
“我也不想掺和这等事,
可奈何一众勋贵都看着我,
我不动,便会失了人心,只能硬着头皮动手。
可偏偏又撞上谋害太子这等大事,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我这边,
最后能成什么样,只能听天由命。”
成熟女子坐在一旁,面露思索,
很快想通了宋国公的顾虑,点了点头:
“若是换个轻些的罪责,事情就好办多了。”
“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撞上了,便只能应对。
好了,端壶茶来,年纪大了,有些乏了。”
“是,大人。”
绵延的水泥路在月色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像一条银灰色的蛇,蜷在十里坡的稻田中央。
十月的夜风裹着稻穗的凉气,往人甲胄的缝隙里钻。
杜萍萍缩着脖子,双手死死攥着缰绳,目光紧盯着前方。
自斥候奔回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等斥候开口禀报,他连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大人!前面稻田里有动静!”
斥候是个二十多岁的军卒,甲胄上沾满泥污:
“属下往前探了半里,见着黑影子在稻丛里动,少说有几百号人,都带着家伙!”
陆云逸勒住马,抬眼望向前方的十里坡。
原本该有虫鸣的稻田,此刻静得吓人,连风声都弱了几分。
只有云层缓缓压下来,将月亮遮得只剩一圈淡淡的光晕。
“这么少?”
陆云逸的声音有些诧异,面甲下的目光扫过杜萍萍。
见那胖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