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流艰难地挪动到安徽与江西、浙江交界的山区时,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边的悲怆与疲惫淹没时,队伍前方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景象,也传来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临近皖赣边界,路边开始出现一些用竹竿和草席搭起的简易凉棚。
棚前悬挂着醒目的红色条幅,虽无官府印记,却写着清晰的大字:「福建义赈,施粥活人」、
「有序排队,妇孺优先」。
更引人注目的是,凉棚内外忙碌的,并非想像中的衙役或兵丁,而是一群群穿着统一样式的蓝色与灰色短衫、臂上佩戴着鲜红袖章的年轻人。
他们面容稚嫩,却神情专注,有的在维持秩序,有的在分发粥碗,有的搀扶老弱,有的用奇怪的工具(简易担架)擡运病患。
「老乡们,请大家不要挤,往这边走!」
「前面五里还有更大的接收点,有热粥,有临时窝棚可以休息,还有大夫给大家看病!」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年轻人大声呼喊着,声音沙哑,显然喊了一段时间了。
张之洞看得怔住了。
这————是何方人马?
看举止打扮,绝非官兵,也非寻常善堂人士。
他忍不住挤上前,对着一位正在给孩童喂水、袖章上似乎写着「福州学堂」字样的年轻人拱手问道:「这位————先生,敢问你们是光复军的人吗?」
那年轻人闻声擡头,露出一张尚带书卷气却已被晒得微黑的脸庞,正是卢川宁。
他放下水碗,擦了擦汗,友善地笑了笑,摇头道:「我们不是光复军。我们是学生,从福建各个学堂来的,这是学堂组织的「义工」活动。」
「学生?!」
张之洞更惊讶了。
他听说过福建搞了个「福州大学堂」,不讲授经史子集,反而教授些数学物理化学之类的「新学」。
却万万想不到,这些被视为光复军「未来栋梁」的学子,竟会被派到这等战乱边地,从事这等污秽劳累、且危险无比的救济之事!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卢川宁神色坦然,似乎看出了张之洞的疑虑,见其气质不凡,谈吐文雅,便多了几分耐心。
他脸上带有几分自豪,笑着解释道:「先生,我们福建与其他地方不同。统帅和先生们常说,读书人不能只知死读经书,更要知晓民间疾苦。
我们在学堂,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