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正视钱江。
「其一,台湾地理位置之要害,这份《光复新报》上已剖析甚明,扼东海、
南海交通要冲,连通大陆、日本、南洋。」
「控台湾,则掌东亚海道之钥。此为其「势」之谋。」
钱江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其二,也是更关键者,翼王恐怕正巴不得忠王您与英王,同曾国藩、左宗棠在江浙皖打得难解难分,血流成河!」
「什么?」李秀成眼神一厉。
「忠王试想,」钱江不慌不忙,继续道,「若翼王此刻真的大举出兵江西,固然能予湘军重创,但亦可能迫使曾国藩从安庆前线分兵回救,甚至与左宗棠暂时妥协,联手先对付他。」
「届时,翼王便要独自承受湘军、楚军主力压力,岂非得不偿失?」
「他按兵福建,一面隔岸观火,一面跨海拓土,任凭我们与清妖在陆上拼消耗,待我们两败俱伤,他则稳稳拿下台湾,开拓海上基业。」
「此乃渔翁」之利也!」
李秀成眉头紧锁。
他对石达开始终存有一份旧日的敬重,且随着光复军实力与治绩日显,他内心已不自觉将这位昔日的「翼王」视作某种学习与追赶的标杆。
他本能地有些抗拒钱江这般赤裸裸的「算计」推断。
「不至于吧?」李秀成沉吟道,「翼王为人,我还是略知一二。他并非全然不顾旧谊之人。」
「况且,他不是还通过秘密渠道,给陈玉成输送了一批火枪弹药么?若真坐视我们消耗,何必多此一举?」
钱江心中暗笑李秀成这份「天真」,脸上却露出无奈又忧心的表情。
他不再争辩,而是从袖中又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薄纸,双手递上:「忠王仁厚,总以君子之心度人。然时移世易,人心难测。您看看这个,或许能明白属下并非危言耸听。」
「这是何物?」李秀成接过,随口问道。
「这是我们的探子,从杭州城内与福建有贸易往来的客商处截获的。并非报纸,而是一份类似「告示」的抄件。」
钱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内容嘛,说的是福建境内有义商」感念时艰,联合光复军官府,设厂招工、组织垦荒、救助流离,愿为战乱波及之百姓提供一条活路。措辞倒是冠冕堂皇,仁义无双。」
李秀成快速浏览,上面果然罗列了一些招工地点、垦荒区域、粥厂位置及简单的接收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