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滔天,陈玉成数次求救信使哀切而至,李秀成都狠下心肠,置之不理。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杭州城头。
现在,杭州终于在他不计代价的猛攻下,轰然洞开。
城破之后,满城内的旗人竟也爆发出一些垂死的气节,抵抗颇为顽强,直至城垣残破,部分旗人阖家自焚。
但贪生惧死者终究更多,乔装改扮企图混入逃难汉民中溜走的,不在少数。
此刻,这些被搜捕出来的旗人,无论男妇老幼,皆被反绑双手,按跪在菜市□临时搭建的刑台之前。
黑压压一片。
哭声、骂声、哀求声、木然呆滞的沉默,混杂在一起。
李秀成站在附近一处酒楼的二层雅间窗前,推开半扇窗,冷冷地俯视着下方这出由他主导的「大戏」。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待宰的旗人,扫过周围挤得水泄不通、神情复杂的杭州百姓,一片冰冷,不见波澜。
「忠王,福建那边有新消息了。」
谋士钱江悄步上前,将一份崭新的《光复新报》小心呈上。
随着李秀成在苏南浙北权威日重。
连钱江这位嫡系心腹,如今言行也更多了几分谨慎。
李秀成接过报纸,目光立刻被头版头条吸引:「光复军水师克复澎湖,兵锋直指台湾本岛!」
「克复澎湖?对台湾用兵?」李秀成浓眉拧起,将报纸放下,疑惑地看向钱江,「钱先生,你说翼王这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
「眼下我和陈玉成在安徽、浙江拖住了左宗棠、曾国藩大部兵力,湘军后方空虚,正是他北出江西、搅乱曾国藩老巢的良机!」
「他放着现成的江西不打,反倒劳师远征,跨海去攻那瘴疠之地、鸟不拉屎的台湾?他究竟是何意?」
李秀成固然是太平军中少有的、兼具战略眼光与政治嗅觉的人物。
但此时的他,思维终究深深扎根于大陆争霸的「陆权」逻辑,难以跳脱时代局限,洞悉台湾在海洋时代的关键价值。
钱江不同。
他是玩家。
虽然在前两个副本只是「打酱油」般度过,但来自后世的信息碎片,足以让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土着都更清楚「台湾」二字在全球化海权博弈中的分量。
「忠王,」钱江压低声音,上前一步:「翼王此举,依属下看,至少有双层深意,且其志恐非仅在台湾一岛。」
「哦?细细说来。」李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