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加不解:「光复军救济难民,行此仁政,做的是我等眼下力有未逮的善事,这————有何不妥?岂非正是大义之举?」
钱江轻轻叹了口气,似乎为李秀成的「迟钝」感到着急:「是善举,是天大的善举!」
「可忠王,您想想。」
「此番浙江、安徽大战,烽火连天,左宗棠纵兵,湘军屠戮,我军虽竭力约束,但兵凶战危,恐慌蔓延,会有多少百姓为避战祸,弃家逃亡?」
「十万?数十万?甚至————百万?」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一个江西,打了不到十年,户册上便少了千万人口!」
「浙江、安徽、江苏,哪一省人口少于江西?」
「这般海量的流民,一个福建,纵然富庶了些,能全部承接消化吗?」
「根本不能!」
李秀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那么,这些无处可去、又怕被战火吞没的流民,最后会涌向哪里?」
钱江自问自答,指尖重重点在李秀成手中那份「告示」上。
「就是这里!」
「台湾,甚至更远的海外。」
「台湾有矿产,有良港,有漫山樟脑,更有大片待垦的肥沃土地!」
「光复军得了台湾,正缺大量人力去开发、去屯垦、去扎根!」
「这些来自江浙皖的流民,便是他们最好的「移民」!」
「翼王打的,是一石数鸟的算盘。」
「既赚了救民水火的天大名声,又得了开发台湾急需的巨量人力,更借此将福建乃至台湾的人口根基夯得无比坚实!」
「待台湾彻底消化,那便是进军南洋、虎视东亚的绝佳跳板!」
「相比之下,江西一块四战之地,得失皆需血战,还要直面湘军主力,何其不智也!」
钱江这番结合了后世地缘政治视野的剖析,可谓「振聋发聩」,将秦远的海洋战略「解读」得极具前瞻性,也极具威胁性。
然而,这终究是玩家基于后世知识的一种「过度解读」和「战略投射」。
秦远的谋划固然包含这些长远因素,但根本驱动力和当前重心,仍是解决福建资源瓶颈、获取安全出海口、实践近代化路径。
但在李秀成这个彻头彻尾的「陆权」枭雄听来,这番分析却充满了匪夷所思与「得不偿失」。
放弃近在咫尺、富庶且战略位置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