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愤懑,「趁着浙北、皖西大战、我光复军新起,清廷无力南北兼顾,便要强索更多权益。此番北上,恐怕不止换约那么简单。」
秦远转过身,烛光将他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们当然不止要换约。」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天津条约》开口岸、降关税、赔军费、充传教、设使馆————但洋人要的,永远比纸上写的更多。」
「这次北上,一是示威,二是探查,三是为下一步勒索铺路。若清廷稍有抗拒,炮击大沽口、兵临天津卫,便是必然。」
他走到案前,手指点在上海密报上:「告诉上海密站,继续紧盯。」
「英法舰队抵达大沽口的时间、舰船数量、陆战队规模、与清廷交涉细节————我要每日一报。」
「澎湖那边?」曾锦谦问。
「按原计划。」秦远没有丝毫犹豫,「电令何名标:三日内必须完全控制澎湖列岛。」
「占领后,立即在各主岛建立临时码头、野战医院、物资仓库,并在妈宫设立前线指挥部,铺设直达厦门的电报线。」
「汀州陈亨荣军长请示,演习是否继续?」
「继续。」秦远道,「再演三日,而后后撤三十里休整。但要大张旗鼓地撤,让湘军探马看得清清楚楚,我军只是暂退,随时可再进。要曾国藩在安庆前线,始终得分心东顾。」
一道道指令,从他口中平稳吐出,如同棋盘落子,经纬分明。
曾锦谦与张遂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半年前,光复军政令不出福州城,往来文书全靠快马驿卒,军情传递动辄十天半月。
如今,电报线虽只通到厦门、汀州、福宁几处,却已让这个新生政权的反应速度,快了何止十倍。
而眼前这位年轻的统帅,似乎天生便懂得如何运用这种速度。
他能在同一时刻,处理澎湖战损、上海变局、江西牵制、难民安置、报纸舆论、人才选拔————
仿佛脑海中有一张无形的巨网,每一根丝线的颤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张遂谋轻咳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文稿。
「统帅,难民安置的章程草案,我与曾部长拟出来了,请您过目。
秦远接过。
章程颇为详尽,大抵都是按照他的「以工代赈」思路去进行安置的。
他点点头,目光却聚焦在了最后一项【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