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残匪」。」
「据幸存者口述及后来收尸统计:城内平民死亡逾五万,妇女被辱投井者不计其数,全城财物洗劫一空,火光七日不熄。」
「带队将领:湘军参将李续宾。默许此令者:曾国藩。」
「曾国藩」三个字念出来时,人群里响起一声压抑的呜咽。
是陈阿婆。
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此时瘫坐在地,浑身发抖,枯瘦的手指抓着地面,指甲缝里全是泥。
她张着嘴,却哭不出声音,只有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
「阿婆!」怀荣急忙上前搀扶。
陈阿婆死死抓住怀荣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声音嘶哑:「我儿————我儿福生————咸丰五年秋天去的九江————贩布————说好了腊月回来————」
「没回来————一直没回来————」
「他们说他死在城里了————我不信————我等他——————等&183;了五年啊————」
她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哭嚎:「五万人!五万人里头有我儿一个啊!曾国藩!
你赔我儿子!你赔我儿子一「6
那哭声撕裂了清晨的空气。
周先生再也念不下去了。
他摘下眼镜,用袖子用力擦着眼睛,可怎么也擦不干。
怀荣搀扶着几乎瘫软的陈阿婆,擡起头,看向围拢过来的乡亲们。
一张张脸上,写着震惊、恐惧、茫然,还有压抑的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陈阿婆,示意旁边的妇人照看,自己则登上乡公所门前那半尺高的石阶。
「乡亲们,」怀荣的声音不算洪亮,但很清晰,「周先生念的这些,不是故事,是真的。」
他指向墙上的报纸:「这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是光复军调查团,一个村子一个村子跑,一本旧册一本旧册对,问活人,查死户,算出来的!」
「我在福州的同学,参与过数据整理。我知道他们怎么工作的。」
「他们每个人,都是在各府县找到咸丰元年的旧粮册、丁口簿,跟现在的保甲册比对。」
「一家一户地去问,这家人去哪了?死了?逃了?还是整户都没了?」
怀荣的声音提高了:「咱们大同乡,去年从江西逃难来的那七户人家,大家还记得吗?」
「赖家、钟家、刘家————他们为什么背井离乡?」
「因为村子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