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亲人被杀光了!活不下去!」
人群里,那几个逃难来的户主低下了头,女人开始抹眼泪。
「光复军为什么要在福州屏山修烈士陵园?」
怀荣问,目光扫过众人,「因为他们知道,每一个当兵的,也是爹生娘养,也有名有姓!」
「死了,不该像野狗一样扔在乱葬岗,不该过两年就没人记得!」
他指着北方:「可清廷呢?太平军呢?他们眼里,百姓是什么?是纳粮的数字,是充军的壮丁,是杀良冒功的首级,是随便可以牺牲的代价」!」
「啪!」
一声脆响。
铁匠张师傅把手里喝水的大陶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狗日的!」这个粗壮汉子眼睛血红,「老子当年在汀州府城当铺当伙计,咸丰六年长毛来攻城,清军守不住,撤退前放火烧粮仓,说是不资敌」!」
「火势失控,半条街烧没了!」
「我师父一家五口全死在里头,他们也是「代价」?!」
「对!还有王屠户他爹!」卖豆腐的老王激动地接话,「前年湘军过境借粮」,他爹不肯交藏在地窖的腊肉,被当通匪」砍了头,脑袋挂在村口三天!」
压抑的记忆被点燃了。
近九年的战乱,近九年的颠沛,近九年的恐惧与失去。
那些本以为已经麻木的伤痛,在这一刻,被血淋淋的数字和具体的案例彻底撕开。
「这报纸!」一个青年挤到前面,指着墙,「能不能多弄几份?我姐嫁到赣州,五年没音信了,我要寄给她看!」
「对!让江西老表都知道,清军是什么东西!」
「怀乡长!咱们乡公所出钱,多印些!每个村都要贴!」
群情汹涌。
怀荣擡手压下声音:「大家放心!我已经让人去县里加印了,今天下午就能再送五百份过来!」
「每个村十份,贴在祠堂、集市、井台,识字的人轮流念,不识字的人听!」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还有,这报纸最后,有咱们石统帅写的一段话。周先生累了,我念给大家听。」
怀荣从怀里掏出自己那份折叠整齐的报纸,展开,找到最后一版那篇独立成文的檄文。
他站直身体,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开:「告天下书:谁再屠戮百姓,谁就是华夏罪人。」
「过去九年,兵戈不止,天下已成焦土。清廷视民如草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