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高登看似随意地提起昨日在乡村所见农户相对宽裕的生活时,一名年纪稍长的女工终于没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工头没完全翻译。
但金圣叹从她快速瞥向小餐厅方向又迅速低头的动作,以及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混合著羡慕、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另一位男工快速的说了什么?
翻译告诉高登,大致的意思也就是今天看到了一些肉。
金圣叹与高登不再多问,缓步走回小餐厅。他们心中并无多少义愤,这种事情他们见态多了。在二人看来,英格兰终究只是一个历经战乱、人口不过数百万的岛国,能在这般激烈的欧陆竞争中维持工厂运转,让这些工匠有工可做、有饭可吃,已属不易。
他们不会用民朝经过数十年发展去苛求这个正在艰难转型的「联合王国」。
然而,这亲眼所见的反差,却让他们对昨日小约翰描述的「繁荣与代价」,有了更具体的理解。晚上,小约翰庄园的大厅里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场汇集了伦敦学界、商界部分头面人物的沙龙聚会正在这里举行。
长桌上摆放著精致的茶点、葡萄酒和雪莉酒,壁炉里的火焰驱散了英格兰秋夜的寒意。
徐绍、金圣叹、高登作为贵宾,被安排在主宾位置,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场欧罗巴式的沙龙宴会。聚会的主角很快显现出来。托马斯;霍布斯,这位《大同正义报》主编,显得格外活跃。他手握酒杯,站在壁炉旁,高调的宣传自己的观点。
………因此,我们必须认识到,那种认为市场可以自我调节、商人的逐利天性自然会导致社会最优状态的观点,是幼稚且危险的!」
霍布斯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一些商人面孔,「我在伦敦亲眼目睹过,那些谷物商和布商如何在歉收或战乱时囤积居奇、哄擡物价,他们考虑的只有自己的钱袋,何曾顾及普通市民会不会饿死、工匠家庭能否御寒?
正是这种无序的贪婪,加上旧贵族的压迫,才最终点燃了推翻斯图亚特王朝的烈火!」
他顿了顿用一种几乎崇拜的语气道:「然而,当我们把目光投向东方,看看赛里斯,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充满秩序与平衡美感的制度!国家以其强大的力量,主动规划和搭建关键的产业链。从铁轨、电报到纺织、造船;它主动寻求并维护一种对整体国家有利的贸易平衡;它设立类似「三司使』这样的机构,并非与民争利,而是为了平抑物价、调节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