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遍。
他要在今天,在庆应义塾的讲堂里,让这个法国文豪看到日本的文明。
结果对方看到的,是日本的妓女。
更讽刺的是,关于那些妓女的事,不是莱昂纳尔自己发现的,而是另一个法国作家嫖了日本妓女之后,亲口说的。
还有什么比这更荒谬的吗?
井上馨还站在桌子旁边,用手撑着桌沿,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站都站不稳了。
他看着莱昂纳尔,嘴唇动了好几次,终于挤出一句话:“索雷尔先生……这些事,能不能……”他没有说完。莱昂纳尔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井上馨咬了咬牙:“能不能请您不要在欧洲的报纸上…”
他又没有说完。
因为他看见了莱昂纳尔的眼神一一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鄙视,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又仿佛在问:
这是你们主动挑起的话题,现在满意了吗?
而且日本外务卿如果向外国人请求“不要说出去”,还是在妓女问题上被抓住把柄、只想着怎么遮掩………
这对他的政治生涯将是毁灭性的打击!所以井上馨迅速把嘴闭上了,然后回头看了福泽谕吉一眼,眼神怨毒。
如果不是福泽谕吉非要向莱昂纳尔“借势”,根本不会出现现在的局面。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低着头,不再说话了,心里默默盘算着什么。
莱昂纳尔收回目光,看向福泽谕吉。福泽谕吉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放空,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
莱昂纳尔没有催促他,所以讲堂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传来学生们在操场上跑步的声音。整齐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福泽谕吉终于擡起头,的脸上已经没有愤怒,也没有要继续辩解的桀骜。
他看着莱昂纳尔,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
莱昂纳尔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五十多岁的日本人,在这一刻老了十岁。
他没有再追问。该问的,他已经问完了。
莱昂纳尔站了起来:“福泽先生,感谢您今天的招待。庆应义塾是一所好学校。图书馆很好,实验室也很好。”
他说的是实话,庆应义塾确实是一所好学校。
那些读英文原着的学生,那些写满批注的笔记本,那些在寒风中站得笔直等着他的年轻人。他们真心想学西学,真心想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