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忍不住问:“今天到底去哪儿?你还没告诉我。”
莱昂纳尔放下叉子,擦了擦嘴:“去找能认竹子的人。”
“什么人?”
“到了你就知道了。”莱昂纳尔站起身,“去叫尤金和约瑟夫,我们出门。”
阿尔贝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还是照做了。十分钟后,四人出了门。阿尔贝本来想叫马车,但莱昂纳尔说不用。
“叫黄包车。”莱昂纳尔说,“去上海的老城厢区。那边路窄,黄包车更方便。”
“老城厢区?”阿尔贝一愣,“去老城厢区干什么?那里有专家?”
“当然!”
阿尔贝更糊涂了,但莱昂纳尔已经走到街边,招手叫了两辆黄包车。莱昂纳尔和阿尔贝坐一辆,尤金和约瑟夫坐另一辆。
车夫问去哪儿,莱昂纳尔用中文说:“大东门外,篾竹街。”
车夫显然对上海的洋人会说中文这点已经见怪不怪,点点头,拉起车就跑。
阿尔贝坐在车上,看着两旁的街景渐渐从西式的租界建筑变成中式的店铺和民居,忍不住问:“我们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莱昂纳尔还是那句话。
黄包车穿过法租界和华界的交界处,没有遇到任何阻拦。进入华界后,街道明显变得拥挤和嘈杂。行人更多,车辆更多,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哭闹声、狗的吠叫声……黄包车继续前行,穿过几条狭窄的街道,最后停在一片看起来有些破旧,但异常热闹的街区前。莱昂纳尔付了钱,下车。阿尔贝跟着下来,擡头一看,愣住了。
眼前是一条不宽的街道,两边密密麻麻全是店铺和摊位。但他们卖的不是寻常货物,而是各种各样的竹器。
竹篮、竹筐、竹箩、竹筛、竹椅、竹凳、竹床、竹帘、竹席、竹伞、竹帽……凡是能用竹子做的东西,这里几乎全有。
大的有半人高的米箩,小的有巴掌大的针线盒;粗的有碗口粗的竹杠,细的有头发丝细的竹篾……圆的、方的、扁的、长的、短的、直的、弯的……琳琅满目,铺天盖地。
街道上空还横着竹竿,上面挂着成串的竹器,像风铃一样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阳光透过竹器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更让阿尔贝目瞪口呆的是,这里不只是卖成品,很多店铺门口,工匠就坐在那里现场制作。他们手里拿着篾刀,熟练地把竹子劈成细条,然后手指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