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十二月。
莫斯科河的河面已经冻住了,冰层很厚,上面已经有一些人在滑冰了。
一场大雪把整个城市都染成了白色。
莫斯科河的高尔基公园里,行人稀少。
河边的一条长椅斜对着对面的一栋大厦。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他偶尔会把目光投向那栋楼,虽然是白天,可是因为光线的关系,大厦里亮着零星的灯光。
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领子竖起来,帽檐压得很低,他偶尔把手伸进大衣口袋里,抓一小把玉米粒,然后往面前的雪地上轻轻一撒。
鸽子围在他脚边。
灰的,白的,在雪地上踱来踱去,啄食的动作又快又碎。
男人裹在厚围巾里,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已经和长椅冻在一起的雕塑,只有撒玉米的那只手是活的在这样的冬天里,坐在河边喂鸽子的人,一定是有什么心事。
突然,他脚边的鸽子飞了。
男人的头微微侧了一下。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从雪地那边走过来,大衣肩部落着几片还没化的雪。他走到长椅旁边,先是看了一眼飞走的鸽子,又看了一眼还空着的另一半长椅,没马上坐。
“安德烈。”
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调侃:
“这种天气,我们不应该坐在这里。我们应该在餐厅里,靠着暖气,吃鱼子酱,喝伏特加,而不是在这里”
他擡手朝着莫斯科河指了一下。
“一在这样的河边吃冷风。”
说完,他拍了拍自己大衣上的雪。
“况且,现在还在下雪。”
叫安德烈的男人没有站起来,他擡起头,看着河对面那栋灯火稀疏的大楼,说道:
“你知道的,相比于消费,现在我们更倾向于把鱼子酱出口。”
接着,他又缓缓地说道。
“最近几年,粮价一直在涨。涨了又涨。我们要出口更多的东西,才能换回同样数量的粮食。石油,机械,汽车,武器一一当然,还有鱼子酱。”
黑衣男人耸了耸肩膀。那一下耸肩的意思很明白一一好吧,你有你的道理,我不跟你争这个。他用手扫了扫长椅另一半上的雪,扫得不怎么认真,还留着一层薄冰碴子,然后就一屁股坐了下去。“行吧。”
他说,
“那说说正事。你找我来,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