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亿日元的网络,在这次事件中被拆解得干干净净。她的学员们在事发后迅速退出了所有的群聊,删掉了所有的聊天记录,注销了所有的账号。没有人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没有人。
审讯室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灰色的墙壁,灰色的桌子,灰色的椅子。一盏荧光灯在天花板上嗡嗡地响着,光照在桌面上,照在夜来惠的脸上,把她的脸照得苍白。
她穿着一套灰色的运动服,没有化妆,头发散落在肩上没有洗。
她看起来比在讲上老了不止十岁,眼角的细纹在没有粉底的遮盖后,像干涸的河床一样清晰地刻在她的脸上。
冠城亘坐在她对面,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没有任何表情。他手里没有笔记本,没有录音笔,没有手机,什么都没有。他不需要那些东西,他的脑子比任何录音设备都好使。他靠在那把灰色的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客厅看电视,但他的眼神是收束的、聚焦的、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白川麻衣。”夜来惠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我想见麻衣样!你们让我见一面麻衣样,我就说!”
冠城亘歪了一下头,那个角度不大,但表达的是感兴趣,不是惊讶。
“为什么?”
夜来惠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像信徒提到他们的神。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出现了放射状的、像太阳光一样的细纹。
那个表情让冠城亘的脊背微微发凉,他见过的表情很多,但没有表情让他的脊背发凉。
“她是真正的独立女性。”夜来惠说,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听到的、只能跟自己分享的秘密:“她不需要靠男人,自己就是全日本最亮的那颗星。她做到了我做梦都想做到的事。”“她是真正的女权主义者!她的生命中不需要男人!”
“而我不行,我太弱了!”
“但是至少在死之前,我要问她,我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冠城亘沉默了几秒:“你觉得她会想见你?”
夜来惠擡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光更亮了,亮得有些刺眼:“她想见我。她一定想见我。我们是一样的。”
冠城亘将这个情况转述给了上杉宗雪。
当夜,上杉宗雪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是啊,我真的准备好了么?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空气忽然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