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先生。”
他再次深揖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望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张教习脸上的关切与不忍,慢慢褪去,转为一片死灰。
他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在他身后的墙角阴影里,一个干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退去,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
靖安城外,春耕正忙。
田埂上都是人,牛绳拖过湿泥,犁铧翻开新土,铁林谷改进的耕具,在这片江南大地,垦出了一方新气象。
远处校场传来几声短促号令,随后消散在春风中。
南宫珏站在茶棚檐下,手里捧着一盏粗瓷茶。这是军户家属送的新茶,茶水不算好,还带点土腥气,但喝下去暖洋洋的。
他慢悠悠地饮着茶,视线一直落在官道尽头。
不多时,一骑快马卷着尘土疾驰而。
奔至茶棚前,骑士猛地勒马翻身落地。一路疾驰颠簸,双脚刚沾地便身形发软,险些栽倒,连忙扶住马身稳住身形。
待看清檐下之人,他脸上瞬间露出喜色,快步上前,拱手便是一礼。
“邢卜通见过南宫先生!”
“邢大人?竟然是你。”
南宫珏放下茶盏,有些惊讶,“我原本以为,来的会是府衙的人。”
邢卜通一愣:“先生怎知盛州这边会派人过来?”
他一路快马疾驰几十里,气息尚且不稳,说话都带着几分虚浮。
南宫珏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了他一眼:“这般火急火燎赶来,是为明德书院的案子吧?”
邢卜通目瞪口呆:“先生……真是神机妙算……”
南宫珏难得笑了一下:“邢大人一路辛苦,屋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