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成压着声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正本还锁在府衙刑房里,钥匙在我身上。”
“你倒是谨慎。”邢卜通点点头。
胡三成苦笑一声:“小的吃这碗饭,靠的就是大人当年提拔。如今有人把刀架到了脖子上,这刀眼看就要往护国公府心窝子里捅,小的不敢不报。”
邢卜通站起身,在屋里缓缓踱了两步。
三条人命。
一个大儒,一个弟子,一个大夫。
线索像是被人一刀一刀斩断,切得干干净净。连环灭口,手法狠厉。这背后的人,不仅胆子大,手也伸得太长了。
钱子渊的死,是射向护国公府的第一支箭。
魏宏拿出的那卷假血书,是第二支。
而现在,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满城士子义愤填膺,人人都在喊,是护国公府仗势欺人,逼死了一代儒宗。
这盆脏水,泼得又黑又臭。
护国公林川如今人在西北,京城里有多少只眼睛盯着靖安城,谁都清楚。
这时候若真传出“与士林为敌”的恶名,一个不慎,便不是一桩案子那么简单了,连朝局都要跟着晃一晃。
“沈怀璧……”邢卜通目光落回案卷上,“他要开棺验尸?”
“是。”胡三成点点头,“钱家大公子当场就把他骂了出去,书院里的教习也拦着。小的瞧着,这事儿怕是难成。”
邢卜通冷哼一声:“一代大儒,谁敢开棺验尸?这个沈解元,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小的也这么劝过他。”胡三成低声道,“可这解元郎脾气倔得很,拦都拦不住。若不是这事儿牵扯到护国公府,小的原本也想让他自己撞一回南墙。”
“你给他出主意了?”
“小的只是随口指了个方向。”胡三成陪着笑,“提醒他,真要查下去,得去靖安城那边找门路。”
“算你小子机灵。”邢卜通淡淡道。
“那还不是当年大人教得好。”胡三成嘿嘿一笑,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大人,这事儿,您看……”
邢卜通抬手,打断了他。
他又在屋里踱了两圈,停在窗前。
窗外,是刑部高高的院墙。
院墙外头,是天子脚下,是朗朗乾坤。
可这卷案子里透出来的阴风,硬生生能吹进这高墙大院,吹得人后脖颈发凉。
“卷宗留下。”邢卜通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