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熟悉的俏憨:「求求你告诉我,我姐夫喝的是什么药?他现在在何处?」
徐衢衍轻轻擡起下颌,喉头耸动,吞下喉间梗阻酸涩:他不希望看到水光同他惺惺作态、耍尽心眼。
这样的水光,他要来作什么?
天下人都这样,他又何必费尽心机要她?
徐衢衍缓缓站起身,垂下头,单手拿起放在另一侧的茶盏,指腹轻轻摩挲杯盏,光洁明丽的白瓷釉滑不溜手。
徐衢衍转身看向水光,擡起杯盏,仰头一饮而尽。
金针茶汤,早就凉了,呷在舌根,没什么回甘,倒是多了几分苦。
徐衢衍意料之外的动作叫水光登时愕然:「你——有毒这茶有毒啊!」
徐衢衍垂下眼睑:「毒?什么毒?薛校尉返京入宫述职,朕设茶接风,君臣聊摆得宜,薛校尉刚刚告辞出宫,此时或已在府中与夫人婵娟聚首水光,你刚刚在说什么?」
空空的杯盏旋了一圈,倒在檀木桌上。
水光目光跟着茶盏转,滔天的怒气、为姐姐鸣不平的怨气、对徐衢衍的恨意,霎时间,湮灭殆尽。
徐衢衍擡手,虚虚指向敞开的高门。
「朕心悦于你。」徐衢衍声音稳沉平定:「很喜爱,可封你为妃为后的喜爱,日日夜夜都希你伴驾君侧的喜爱,可因你厚待你家眷亲属的喜爱——只要你肯,坤宁宫的凤座,明日朕便扶你上位。」
「但,若你不肯」
徐衢衍摊开手,掌心朝上:「那扇门开着,你走便是。」
对徐衢衍的牴触在顷刻之间全部消散,但水光重新陷入莫名的情绪,无措、局促、愧疚、惶恐夹杂在一起,好似踩中了一扇猎人精心放置的捕兽夹,伴随着身体痛楚的是未知的悸惧。
水光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徐衢衍却仍开口说着:「你猜错了许多事,却说对了一点——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薛校尉知晓朕太多秘密,朕对他并不十分放心,但因为你,朕愿意信任他。」
「水光,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徐衢衍声音清淡,就是那个清清爽爽的小方。
水光有些迷朦,隔了许久,才低声:「我不我不想做什么皇后——什么嫔妃——但但」
但,她可以留下来。
如果因为她,皇帝能一直信任姐姐姐夫,那她留下来,是最划算的选法。
更何况——水光的眼神还在那个茶盏上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