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反倒成了你眼里的恶人?”李东阳神情严肃道:
“何况苏录也没动你们孔家的根本,国初定下的圣裔优免特权,还有皇上的赐田,他半分都不会碰。要裁的,只是这几十年你们私自侵占的那些民田罢了。都这时候了还死守着不放,你论到哪儿也不占理呀!”孔闻韶颓然耷拉着脑袋,“那您说我该咋办?”
“主动配合退田!”李东阳斩钉截铁道:“而且你还要劝说邹城的孟家、还有兖州的鲁王一起退田。怎么也得让老百姓有地种才行……”
“又不是不给他们种,”孔闻韶小声嘟囔道:“当佃户有什么不好的?”
“你闭嘴!”李东阳勃然大怒,重重一拍几案,震得茶盏哗啦直响,“必须按我说的做!主动退田,总好过到时候陆完带着军队到曲阜,逼着你们退田体面得多!”
“这体面也太奢侈了……”孔闻韶难受坏了,他家可是山东最大的地主啊,比鲁王府的地都多。“你就算不在乎自己的脸面,也不能给你祖宗丢这个人!”李东阳吹胡子瞪眼道。
孔闻韶最听不得别人说他“给祖宗丢脸’,便也涨红了脸,忍不住提高声调道:“可我堂堂衍圣公,进京一趟啥也没捞着,就带着退田的结果灰溜溜回去了,孔家的脸已然被我丢光了!我还有什么脸见列祖列宗?不如死了算逑!”
“你要不怕死,早就死在阙里,跑到在京里来说这些吓唬谁啊?”李东阳冷哼一声,又警告他道:“你当弘之扬言要追究你失守圣庙的责任,是单纯在吓唬你呢?错!他是真心想要拿掉你,要是再让他把南孔弄到曲阜去,你就不光是孔氏的罪人,你还是北孔的罪人!”
李东阳也不知不觉受了苏录的影响。下意识相信“棺材理论’才是跟权贵谈判的正确方式……“岳父,那苏弘之是你徒孙,你可不能坐视不理啊。”孔闻韶果然就怂了,脸成了苦瓜道:“其实我心里有数。这回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我这衍圣公之位肯定保不住,但是一定得传给你外孙,更不能让南孔那帮外人抢了去!”
“那你就按我说的办。”李东阳也放缓语气道:“为父已经给你找好阶了……你回头具本奏请陛下,将曲阜县城迁到阙里,以城护庙。皇上一准会批,以后有县城护着,孔府孔庙的安全就有保证了。”“以城护庙,岳父高见!”孔闻韶两眼放光。但他想的是以后县城和孔府同处一城,再也不会出现一宗两脉,互相掣肘的窘状了。
“这份恩典,足以抵消你退田的损失了吧?”李东阳道:“而且圣人云“过而不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