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录端起茶盏呷一口,也暗暗舒了口气。他虽然有铁腕弹压反对势力的底气,但为政之道,“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一味强压终究是下乘。
不然太祖皇帝当年凭武力定了天下,单靠百万雄兵镇着天下便是。何必还要费心劳神,定官制、兴教化、安士绅?平添诸多烦恼?
无他,纯靠武力维系统治的成本太高了,谁也顶不住。
刘瑾就是最好的反例,他把满朝文武当贼防、当犯人对待,动辄抄家拿人,闹得人人自危、离心离德。看似权倾朝野、说一不二,实则根基全无,一推就倒。
苏录不想重蹈刘瑾的覆辙,所以他还是尽量以疏导为主,不到万不得已,不跟百官彻底对立……转天正月初二,是出嫁女归宁的日子。
李东阳的女儿虽已过世,但还有外孙在。这天一早,衍圣公孔闻韶便带着嫡子孔贞干来相府拜望。进了正厅,孔贞干规规矩矩跪下磕头,童声清亮:“孩儿给外公、外婆拜年了,祝外公外婆福寿康宁,松柏长春!”
李东阳笑得胡须颤抖,连忙招手让他到眼前来:“好孩子快起来!”
朱夫人拿了封沉甸甸的压岁钱,塞到孔贞干手里,慈祥笑道:“压岁压祟,一生顺遂。”
孔贞干双手接过来,高兴地道了谢,陪着长辈说了几句话就有些坐不住了。
李东阳的继子李兆蕃见状,便笑道:“走,小公爷,舅舅带你上街逛庙会去。”
“好哎好哎!”孔贞干一下蹦起来,此乃他所欲也。
“仔细看好了你外甥,别叫人挤着。”李东阳也不是个扫兴的人,嘱咐了几句就放他们出去了。朱夫人聊了几句,也到后厨去盯着了,厅里只剩翁婿二人,过年的气氛一下子就荡然无存。“知德,你考虑怎么样了?”李东阳便低声问道。
孔闻韶露出纠结的神色,眉头紧蹙道:“岳父,我想不通啊!苏弘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孔家?我们遭了大难,死了好多族人啊!他还有没有良心啊?”
“唉……”李东阳叹了口气“为父知道你很难,但是如今这局面没有人容易。咱们这些人同坐大明这条船,如今船板漏了,眼看就要沉了。不是别的缘故,是蛀虫太多,把船壳都蛀透了。更有甚者直接拆了船板给自己打家私!船再大也经不起这么折腾,能不沉吗?”
“现在大家日子都很难过,也是因为船要沉的缘故,如今弘之站出来,要把拆了的船板钉回去,是为了拯救大明这条船,让大家免于倾覆。这明明是为大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