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灯看书,看的是《漕运纪要》和《水经注疏》,甚至托人找来下官当年在两淮推行的盐政改革措施的抄本。”
欧阳晦有些不敢置信,这转变之大超乎他的想象。
从一个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弟,变成一个埋头苦干甚至主动学习实务的底层管事,这需要多大的决心和毅力?
他不由得再次看向薛淮,这个年轻人难道拥有一种点石成金的力量?
“起初下官也不相信,以为这是他一时心血来潮,用不了多久便会故态复萌。”
薛淮面露感慨之色,悠悠道:“直到太和二十一年初冬,下官被调回京城,那时桑承泽已经是漕帮扬州分舵舵主,这是靠他自己的努力得来的位置,并非桑世昌等人的刻意照顾。”
欧阳晦登时陷入长久的沉默。
不到三年时间,一个纨绔子弟的命运便发生了出人意料的逆转。
虽然薛淮从头到尾说的是桑承泽自身的改变和努力,但是欧阳晦心里清楚,此人转变的根源在于薛淮的点醒,在于后续两年多里薛淮对他的帮助,否则他绝对无法成长得这么快。
换句话说,薛淮既然能帮一个桑承泽,焉知不能提携旁人?
欧阳晦心思翻涌,愈发觉得面前的年轻人手段高明,明明没有进入正题,却已逐渐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当此时,老者并未计较,开口问道:“如今又是三年过去,不知这位桑三公子近况如何?”“欧阳公,下官力主推行漕海联运新政,扬泰船号这两年的经营愈发成熟,极大减轻了漕运的压力。”薛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不慌不忙地说道:“早在扬州的时候,下官便已筹谋这项新政,扬泰船号由此诞生,桑承泽也在其中出力不小。后来陛下允准新政推行,海运逐渐壮大,漕帮的利益不可避免受损,桑承泽也曾因此感到迷茫。下官对他说,眼光要放长远一些,不必拘泥于一时一地。”
“确切来说,扬泰船号能做的事情,漕帮也能做,关键在于改变固有的观念。他将下官的话听了进去,在桑世昌的默许下,利用扬州分舵的资源,借助扬泰船号开辟的海路,也弄了一支海运船队,专门承接扬泰船号的部分航运任务。”
说到此处,薛淮顿了一顿,眼中浮现几分激赏,徐徐道:“时至今日,漕帮扬州分舵在桑承泽的带领下,漕运效率提升三成,与官府和民众的摩擦降到历年最低,此外拥有千料海船三十四艘,熟练船工舵手数以百计。漕帮大大小小十余分舵,甚至包括淮安总舵在内,没有一处的收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