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重心放在案子本身,将「速结现案」与「长远改革」切割得明明白白。
平心而论,这样的处置很符合天子的心思。
他端起手边的白玉茶盏啜饮一口,徐徐道:「元辅所言,是老成谋国之言。只是林怀恩在大同二十余年,从一个小小的千户爬到总兵之位,朕记得元辅曾数次夸赞过他的领兵之能和忠心耿耿,因而朕放心将大同镇交给他,即便过往有御史弹劾,朕也选择相信他。」
「二十年,足够让一棵幼苗长成遮天蔽日的大树,也足够让一个人的心变得面目全非。林怀恩纵容部属勾结商贾,把朕的边军当成他林家的私产,这些是他一个人就能做成的吗?」
宁珩之心底波澜不惊,面上浮现一抹凝重。
「陛下,老臣当年确曾赞过林怀恩。那时大同新败,鞑靼铁蹄踏过边墙,军心涣散如沙,是林怀恩领着残兵败卒,硬是在云川堡顶住鞑靼主力的三日猛攻,身被数创不退半步,为援兵争取到宝贵的时间。老臣观其行听其言,以为此子有大将之风,乃是不可多得的英才,故而力荐之。」
「然而自古人心易变。自太和七年宣大一战过后,我朝边疆得十余年太平,纵有零星战火,亦难比当年血火淬炼。林怀恩权柄日重,在大同坐拥十万虎贲,将朝廷法度和军纪国威尽皆抛诸脑后。其行径令人发指,更令老臣愧对陛下当年信任。」
说到这儿,宁珩之仿佛才想起天子的疑问,叹道:「陛下,林怀恩能坐大成势,必有党羽相助和地方呼应。此案之中,周德昌等奸商,大同卫所将佐,乃至可能涉及的地方有司,皆是其帮凶。三法司会审此案,定会深挖细查,绝不姑息一人。」
这是非常谨慎的应对。
虽说今天廷议上风起云涌,但是细究起来,也就清流和科道言官在发力,真正有分量的重臣几乎没有一人站出来表态。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大同案若彻查必然会牵扯出一大帮人,谁会莽撞地往这个坑里跳?
宁之这也是在隐晦地提醒天子,案子总归要查,但也要限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天子对此心知肚明,思忖片刻之后说道:「就按元辅所言去办吧。」
「老臣遵旨。」
宁珩之这时却站起身来,微微躬身道:「这二十余年来,陛下宵衣旰食勤勉治政,然天下之大事务之繁犹如逆水行舟,稍有懈怠则沉疴暗生。林怀恩之变,是老臣识人不明、
监察不力之过,更是这二十年承平之下,边镇军务监察之制渐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