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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是太和二十四年,天子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倚重他平衡各方的壮年君主,这位陛下龙体渐衰,心思越发深沉难测。
他对清流的扶持,对薛淮破格的信重,对欧阳晦最终体面收场的默许,无不透露出一种微妙的信号:陛下或许在寻求一种新的平衡,一种能平稳过渡到他身后时代的格局。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内阁首辅与次辅皆出自宁党,且是段璞这样的野心勃勃之人,会不会让陛下觉得宁党过于强势,已然尾大不掉?
这才是宁珩之最大的顾虑。
他深知自己权势的根基最终系于天子的信任,他不想在晚年因为一个次辅人选,触动陛下那根敏感的神经。
沈望上位固然会让清流声势大涨,但至少表面上维持了异见的存在,或许反而能让陛下安心,而且沈望比起睚眦必报的段璞,行事似乎更圆融些……
段璞见宁珩之沉默不语,眼神深邃难明,心知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但还不够打动对方,他必须再加一把火。
“元辅。”
段璞的姿态放得更低,叹道:“下官斗胆,再说一句肺腑之言。下官虚度五十六载,蒙元辅提携方有今日,此生最大心愿便是能追随元辅左右,尽心辅佐,以报知遇之恩。若此番机缘错失,下官此生恐再无机会,于元辅驾前多尽几年心力了。”
这番话看似谦恭,实则毫不遮掩地提醒宁珩之,倘若他这次不出手相助,段璞的仕途将会永远定格在当前的位置,永远被沈望踩在脚下,而宁党也将失去一个最有可能接替宁珩之守住基业的自己人。是恳求,也是威胁。
平心而论,这十余年来宁珩之能够在内阁稳如泰山,面对欧阳晦和沈望的威胁始终能够掌控大局,段璞和韩公宣出力甚巨,尤其是在一些关键政务的决策和执行上,这两人帮宁珩之分担了不少压力。内阁执掌中枢,权争很多时候要落在实务上,光靠嘴上扯皮没有意义,毕竟要拿出让天子满意的答卷。花厅内陷入更深的寂静,只有窗外单调的蝉鸣执着地穿透进来,更添几分烦闷。
宁珩之的目光缓缓落在段璞那张写满急切的脸上,低沉而平稳地说道:“叔圭,你入阁多年,劳苦功高,老夫心中有数。然而内阁乃朝廷中枢,次辅乃陛下股肱,人选之事关乎国本,岂能囿于私谊,或汲汲于个人前程?”
段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宁珩之继续说道:“你我在此议论已属不该,至于沈望……陛下用人之道向来不拘一格,重实绩而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