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亚瑟这么一打岔,反倒忘了自己刚才说到哪儿了。
他仰头灌了口酒,用手背抹了抹嘴,这才续上了话头:「反正就是一群在伊利诺伊草原上流窜的亡命徒,大概七八个人,人手一杆猎枪,领头的是个戴鹿皮帽的独眼大汉,好像是叫什么————草原之狼罗根。他们趁着车队在河边扎营的时候摸过来,先放冷枪打伤了车队的向导,然后骑着马把整个营地围了起来。」
「七八个人就敢劫车队?」亚瑟挑了下眉毛,「那车队有多少人?」
「不到二十个,里头还有几个女人和半大孩子,总得来说就是几户想去芝加哥碰运气的农民,凑钱雇了个向导,带着全部家当往西边去找块好地。这种队伍在伊利诺伊草原上太常见了,阿伦说他在纽约的时候就听人讲过,每年开春都有成百上千的人从东部涌向芝加哥,再从芝加哥往更西边去。这些人没什么油水,但正是因为没什么油水,所以才没人会替他们出头,抢了也就抢了。」
亚瑟没有说话,只是把雪茄叼在嘴里,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埃尔德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接着说道:「罗根那伙人把车队围住以后,先是把所有人的钱袋子都搜刮了一遍,然后又挑了几匹看起来还过得去的马,准备一并牵走。向导被冷枪打穿了肩膀,躺在马车底下不住地哼哼,血把地上的泥都染黑了,可谁都不敢上去帮他。那几个女人挤在一辆篷车里,其中一个还抱着个婴儿,孩子一直哭,孩子的母亲怕哭声惹恼劫匪,就把手捂在孩子嘴上,捂得小脸发紫,差点憋过去。」
亚瑟忽然擡起手,打断了埃尔德的话:「你这话说的怎么就好像你当时在场似的?」
「我早就告诉过你,阿伦这小子有讲故事方面的天赋,他的卡特叔叔从前还专门给他培训过。」埃尔德摊了摊手道:「如果不是出了那档子事,他本可以在英国文坛传承他卡特叔叔的衣钵。」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当初我送他去美国倒也不算错。」
「滚你妈的,亚瑟!」埃尔德冲着亚瑟比了个中指:「阿伦说,他当时蹲在一辆翻倒的运货马车后面,手里还攥着你送他的那把警官刀。他看得很清楚,罗根那伙人虽然人多,但纪律稀松,搜刮财物的时候各顾各的,连个放哨的都没留。那个独眼的首领只顾着清点抢来的马匹,完全没有注意到黑斯廷斯学院最优秀的警校生正准备对他下手。你瞧,他还记得你在讲座上给他们教过的那些东西,而且也亲身验证了。任何有组织的犯罪行动,一旦进入分赃阶段就会丧失战斗力,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