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下,即便是平素最反对殖民战争的宪章派都忍不住怒骂英国政府对外软弱,而一直在算财政帐的皮尔政府也不得不站出来为帕麦斯顿「光辉灿烂」的阿富汗政绩买单。
马车驶离白厅的时候,伦敦又下起了雨。
雨丝斜斜地穿过街灯昏黄的光晕,落在石板路上,汇成一片浅浅的积水。
车轮碾过去,泥水溅起来,落在路边那排光秃秃的梧桐树干上。
亚瑟靠在车厢的角落里,大衣领子竖起来,帽檐压得很低,手杖斜靠在膝旁,白手套还戴在手上,十指交叉搁在膝头,规矩的像是要去参加一场葬礼。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确实是去参加一场葬礼。
阿富汗的战报刚刚传回伦敦,内阁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虽然他们多半想要封锁消息,但这种事又怎么可能瞒得住呢?
4500名军人,12000名妇孺仆从,从喀布尔撤退到贾拉拉巴德的路上,被阿富汗人屠得干干净净。
统帅埃尔芬斯通少将阵亡,特派专员麦克诺顿被诱杀,跟着军队撤离的印度厨子、马夫,甚至是孕妇和幼儿都没能活着走出开伯尔山口。
整支军队,只剩一个名叫威廉&183;布莱登的助理军医,带着被砍掉一半的手臂,奄奄一息地逃到了贾拉拉巴德,向东印度公司当局汇报了这一路的「死亡行军」。
亚瑟闭上眼睛,把后脑勺靠在车厢壁上。
阿富汗,他在心里把这个地名重新咀嚼了一遍,两年前辉格党发动这场战争的时候,他就觉得迟早会出事。
这倒不是他多有先见之明,而是在他印象里,好像没有哪个国家能在这地方讨便宜。
崎岖的地形,恶劣的气候,桀骜不驯的部落民,这根本就不是一支欧洲军队应该踏足的泥潭。
但是,在两院,在白厅,在任何一个政府部门里,总是不缺那么几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觉得英国人无论去到哪里都是上帝选中的统治者,他们以为当地人的习俗和法律都是可以被「教化」的野蛮残余。
他还记得帕麦斯顿当初在俱乐部里高谈阔论的场景,按照那位外交大臣的原话:「普什图人只是需要一点英国式的文明,说那些部落首领只是暂时被蒙蔽了双眼,而女王陛下的仁政总有一天会让整个亚洲心悦诚服。」
他或许以为派兵去阿富汗,杀上几千人,再扶植一个傀儡,就大功告成了。
事情哪儿有这么容易?
如果他真有那个本事,那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