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最高处,望着城外那片原野。
他的脑子里在想很多事。
城外那些坦克会在什么时候开火,城墙上的符文能在开火之前完成多少。
一旦打起来之后他还能不能控制住城里的局势,还有那个站在皇宫台阶上的皇帝。
皇帝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像一根扎进指甲缝里的木刺,怎么都拔不出来。
他想不明白皇帝是怎么变成那样的。
他囚禁他的时候他明明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可昨天皇帝站在台阶上时,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像是整座宫殿的重量都压在了克律塞斯的肩膀上。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城墙的另一端走去。
城墙另一端,几个正在布置符文的黑袍法师头领停下手中的刻刀,朝克律塞斯的方向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偏瘦的法师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膝盖,刻刀的刀尖在石板上磕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伴说:
“克律塞斯今天不太对劲。”
“他以前指挥布防没这么急,也没这么……”
他停了一下,找了一个合适的词:
“也没这么怕!”
“他今天说话的时候,声音在抖,你没听出来?”
“他向来是个能装的人,可今天他装不住了。”
同伴摇了摇头,手里的刻刀没有停下。
沿着石板上预先画好的线条走了一截,暗红色的光芒从刀尖划过的地方渗出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条线都走得同样深,同样宽。
这种操作,他已经反复进行过上百次:
“他不是在怕城外的人。”
“城外那些铁疙瘩确实能轰塌城墙,但那些铁疙瘩不会在半夜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你背后。”
“城外的人至少能看见。”
“他怕的是看不见的东西。”
偏瘦法师愣了一下:“那他怕的是谁?”
同伴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带着警惕的凝重:
“你难道看不出来,今天城墙上所有的布置,都是皇帝陛下临时决定的?”
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是贴着同伴的耳朵在说话。
“皇帝陛下的传令官就跟他说了几句话,克律塞斯就什么都答应了,连一句反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