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待克律塞斯一声令下,长矛就会捅到前面这些人的身体里。
就在对峙即将变成流血冲突的那个瞬间,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声从皇宫正门的方向传来。
“够了!!!”
那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吵闹,像是有人在密不透风的墙壁上开了一道口子。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正在喊叫的贵族们嘴还张着,但声音已经断了。
举着矛的卫兵手腕还保持着悬空的姿势,但不再向前推进。
克律塞斯攥着剑柄的手指也僵住了。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个声音是谁的。
那是一个消失了大半年的人的声音。
比记忆中沙哑了一些,低沉了一些。
那几个字在空气中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把所有的嘈杂碾成了碎片。
贵族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望向皇宫正门的方向。
卫兵们放低了武器,矛尖缓缓朝向地面,铁质的矛尖碰在石板边缘,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克律塞斯的手指松开剑柄,垂落在了身侧。
皇宫正门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在缓慢地打开。
铜质合页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广场上被放大了无数倍。
门板很厚,表面钉着铁质的铆钉,每一颗铆钉都在光线的移动中依次亮起来。
阳光从门缝里切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道越来越宽的光带。
从门槛延伸到台阶下缘,刚好停在了贵族们面前几步远的位置。
一个身影站在门后。
阳光从侧面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一半照亮,另一半留在阴影里。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肩线平展,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另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指尖扣着木质的边缘。
他的面孔比众人记忆中的消瘦了许多。
颧骨更高了,眼窝更深了,下巴上留着一层花白的胡茬,胡茬的边缘在阳光中泛着银灰色的光。
他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深红色的晨袍。
那件袍子的领口内侧绣着一个金色的字母缩写,在阳光下泛出暗沉的光。
那光落在广场上的几千张脸上,像一阵无声的风扫过麦田。
所过之处,那些正在喊叫的嘴无声地合上了。
那些正在挥舞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那些正在往前挤的身体像被人按住了肩膀,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