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甚至显得有些「不体面」,却充满了实实在在的的希望。
这希望,来自于脚下这片肥沃得惊人的土地。
「伐木那边,情形如何?」沈士弘问。
「进展也不错。」沈明指向另一边,「专挑那些质地坚硬、纹理好的大树,比如这边的黄杉、铁杉,还有更远处的一些硬木。」
「砍倒后,粗粗去掉枝桠,剥掉部分树皮,等秋冬雨季河水涨起来,就组织人手放排,运到下游的木材厂,那边收购价格还算公道。光是这一项,到年底结算,扣除工钱、
工具损耗和————税,」
他顿了顿,「估计也能有六七百两银子的收入。加上粮食,咱们第一年或许做不到收支平衡,但也不至于亏空太多。」
「七哥,这要是在大明,开垦万亩生荒,没有三五年、投入巨万,想都不敢想。」
沈士弘默默点头。
他想起在会川城时,除了抱怨其「乏味」和「无趣」,也确实看到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
那里的街道虽然不如苏州观前街繁华,但平整干净,排水沟渠分明。
官府的衙署简陋,但办事的吏员效率颇高,只要符合章程,无需递门包、送孝敬、找关系,事情就能办成。
码头上,往来的不仅有新华本土的帆船,还有来自南边西夷的商船,装卸着各式各样的货物。
铁匠铺里打制的农具、工具,样式新颖,钢口极好,不亚于太平府(今芜湖)的百炼钢。
更让他惊讶的或者说让他有些不适的是,在这片土地上,每个人的价值,似乎不完全取决于他的出身门第、家族背景。
那个在会川府衙和他打交道、办理地契的年轻吏员,言谈举止不卑不亢,显然受过良好教育,一打听,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制桶匠人。
还有那个经常来巡视的新丰乡农官,据说早年不过是大明街头的一个乞儿,但他从北边「国子监」毕业,便被委任该地亲民农官,掌管一乡农事推广、技术指导。
在这里,他身上的「崇明沈氏」、「户部郎中侄儿」的光环,似乎褪色了不少。
人家客气归客气,但办事只认章程规矩,对他这个「沈七少爷」的身份,并无多少额外的敬畏或通融。
这里似乎没有什么「耕读世家」,也没有累积百年的数代乡绅,只有一个个建设家园、创造未来的拓荒者。
所有人,无论什么来历,似乎都站在一条相对平直的起跑线上,用自己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