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造的跑车被推到阵前。
宋军从各地搜罗了大批竹材,沈括因地制宜,造了数十架就地取材的梢跑,这些梢跑虽不如随军运来的重型梢跑威猛,但胜在数量多、射速快,一轮齐射便能将数十枚拳头大小的石块泼向城头。升龙城的城墙在密集的孢击下不住地颤抖,夯土崩裂,碎砖横飞,垛口后的守军被压得擡不起头来。阮克恭亲自守在城楼,他的左颊被一片飞石擦过,血顺着下颌淌进领口,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城外宋军的胞位。
他已经派人在城内各处埋设了大瓮,令耳聪目明的士卒日夜监听地下的动静,回报的消息让他脊背发凉城南、城东、城西,至少十几处同时传来挖掘声,有的近,有的远,有的深,有的浅,根本无法判断。
“宋军的孢击停了。”
持续了大半日的孢击忽然停歇,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沉寂,这种沉寂比袍击更令人不安,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退兵的信号,而是总攻的前奏。
果然,片刻之后,宋军营盘中响起了低沉的战鼓声。
营门大开,一队队宋军步卒鱼贯而出,打头的是持盾的重甲步卒,盾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冷光;随后是推着云梯车的辅兵,云梯车的车轮碾过泥地,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再往后是弓弩手,每人腰间挂着两壶箭,步伐整齐。
阮克恭看得分明,宋军的阵势与试探性进攻截然不同,这是总攻,是全力以赴,是要在今日破城的架势。
“传令下去,所有守城器械全部上城,滚木擂石备足,金汁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