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吓破了胆,只求活命。
陆北顾将帛书搁在案上,面上看不出任何神色波动。
他擡起眼,看着黎仲逵,不紧不慢道:“李日尊说愿自去王号,上回我提了五条,自去国王号,称交趾郡王,子孙受大宋册封 这是他应了?”
黎仲逵心中一紧,定了定神,垂目道:“回陆宣徽,我交趾国确有归顺之心,但是否可以从长计议,譬如先称“交趾国主’?”
“不行。”
黎仲逵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他沉默了一息,换了个角度,道:“陆宣徽,外臣此番来,国王还有一言相告。割地之事,国王愿将广源、谅州等北境数州悉数割让大宋,但富良江乃交趾立国百年之基业,若江北尽数割让,则交趾国不国,社稷不存,国王恳请陆宣徽体念交趾宗庙血食不绝之义,于割地一事上稍作宽宥。”
他说这话时,语气恳切至极,目光微垂,不敢直视陆北顾。
这是昨夜演练时定下的策略,在割地一项上做出重大让步,让陆北顾以为交趾国是真的在认真谈判,同时在其他几项上继续纠缠,把水搅浑,把时间拖长。
陆北顾端起案上的茶盏,却没有饮,只是在指间转了转,瓷盏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黎学士。”
“你们上一次说,愿割广源等州,岁岁纳贡,永为藩属;这一次说,愿割广源、谅州,但富良江以北不全割;下一次,是不是就是富良江以北尽割,但请留江南?”
黎仲逵面色微变。
陆北顾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李日尊打的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
他走到黎仲逵面前,两人之间不过三尺距离。
“他让王子南迁清化,是做好了弃都的准备,他让你来跟我磨嘴皮子,是想拖时间,拖到雨季最盛的时候,拖到富良江涨水冲断我军粮道,拖到瘴病在我军营里蔓延,拖到朝廷里那些主和的宰执递上几封奏疏,逼我班师。”
黎仲逵勉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正要开口辩解,陆北顾却擡手止住了他。
“诈降拖延,古已有之,我不怪李日尊用此计,你身为翰林学士承旨,奉命出使,我也敬你三分胆色。”
“不过,这次与上次不同。”
陆北顾看着他,说道:“这次没有条件可以谈了,要么李日尊负荆出降,要么,我擒他北- 我不争万世,我只争朝夕。”
围城数日之后,宋军开始攻城。
沈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