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望着滩头那团正处于混战状态的人潮,浓眉紧锁。
“弟兄们!”赵滋转过身,望着满船的老卒,“谅州城我们拿下了,富良江我们也能过去!过了江,就是升龙府!破了升龙府,这仗就打完了!”
老卒们没有说话,只是将兵器又握紧了一分。
走舸靠近滩头时,没有平稳停靠,赵滋下令船头直接冲上滩地,船底犁进黏湿的淤泥里,溅起的泥水泼了前排士卒满身满脸。
“随我来!”
神卫军作为生力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滩头阵地,宋军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稳住了,交趾守军被这股新投入的力量冲得连连后退,滩头的泥地上留下了一长串凌乱的脚印,那些脚印很快便被新的血水填满。
窦舜卿站在舰楼上,望着第二波登陆部队成功上岸,却没有松一口气。
他的目光越过滩头,落在更远处。
那里,交趾军的大部队正在列阵。
阮克恭显然是个知兵的人,他没有将全部兵力压在滩头,而是留了大批预备队在后方,准备等宋军登陆部队在滩头站稳脚跟之后,再以逸待劳地发动全力反击。
更重要的是,南岸西侧的山丘上,窦舜卿发现了几座大型梢跑的孢位,那应该是交趾军从升龙府城墙上拆下来的守城重跑,虽然没有宋军的五梢重孢那般威猛,却也足以对江面上的渡江船队构成巨大威胁。果然,就在第三波渡江船队驶离北岸时,南岸山丘上的交趾军梢跑开火了。
数枚石弹呼啸着砸向江面,其中一枚正中一艘载满步卒的走舸,石弹从船尾砸入,贯穿了船舱,将整艘船从中间撕裂成两截,船上的步卒像下饺子一样落入江中,沉重的甲胄拖着人往下沉,许多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富良江浑浊的江水吞没了。
窦舜卿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表情。
“传令各舰,不必理会落水者,继续掩护登陆。”
这道命令冷得像刀子,但舰楼上的每个将佐都明白,这不是心狠,是无奈。
江面上交趾军的跑石还在接二连三地砸下来,若舰队停下来救人,只会变成活靶子,死更多的人。滩头阵地向外推了大约两百步,再往前便是一道低矮的土垄,交趾军在那道土垄上布下了数重矛阵,长矛如林,矛尖在阴云下泛着冷光。
赵滋蹲在一具交趾兵的尸体后面,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打量着那道土垄。
“直娘贼。”他啐了口唾沫,“摆得倒是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