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在雾气中划过无数道隐约的弧线,钉在盾牌上劈啪作响,钉在船舷上嗡嗡颤动,也钉在人身上,有人的肩胛被箭镞贯穿,咬碎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只是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又站稳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南岸的交趾弓手将目标转向了开始涉水上岸的宋军。
箭矢贴着水面飞来,身侧的一名老卒被箭矢射中了脖颈,那老卒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一头栽进江水里,手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手指痉挛般地蜷曲了几下,然后便不动了…浑浊的江水很快吞没了他的尸体,只有甲胄的反光在水面下隐约闪烁了一瞬。
负责带队的林广没有回头看。
这不是冷血,是在这种时候,回头看一眼便意味着多停留一息,多停留一息便意味着死。
他的脚终于踩到了硬实的滩地。
盾牌往地上一顿,林广像一头从泥沼中挣脱的猛兽般冲上了南岸的滩头,在他身后,第一波登陆的宋军步卒一个接一个地涌上了滩头。
南岸滩头的交趾守军是阮克恭从升龙府禁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额头上都黥着“天子军’的字样。没错,交趾军也是贼配军。
在军事制度方面,李朝基本都是抄来的,譬如禁军里的军号 御龙、武胜、龙翼、神电、棒圣、保胜、雄略、万捷等等,跟中原大差不差。
而除了禁军,地方部队都统称番兵,一般来讲,每支军队都会分左右前后四部,一旦发生兵变,可互相掣肘,便于王室调遣。
他们在滩头后方的土垒上列阵,长矛手在前,弓手在后,阵型严整,显然是经过严格操练的。宋军刚登上滩头,立足未稳,他们便发起了反冲锋。
短兵相接的厮杀在狭窄的滩头上展开。
战斗非常激烈,林广的刀砍卷了刃,便从地上捡起一杆断了的交趾长矛,倒转矛头,用矛杆的尾端当短棍使,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交趾兵的头盔上,矛杆断了,他便拔出腰间备用的短刀,继续往前杀。但交趾军在滩头的兵力优势正在显现。
宋军的阵型被压缩得越来越小,滩头上的尸体越堆越多,有交趾的,也有宋军的,血水混着泥沙在滩地上汇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水洼,人在上面跑动时,脚底板能感觉到黏稠的血液在靴底与泥地之间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就在防线岌岌可危之际,江面上传来了第二批渡江船队的桨声。
赵滋站在为首走舸的船头,甲胄上还残留着谅州城巷战时留下的刀痕,他将新换的长柄骨朵扛在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