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滴,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擡起头,把本子递给方言:
“方主任,您看看,有没有漏的?”
方言接过来,对着他说道:
“擦擦汗。”
杨秉彝这才赶忙擦汗,方言拿着本子扫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让药房先煎附子,文火浓煎一个小时,再加其他药。麝香最后冲服,别一块儿煮,挥发油跑了就没用了。”
“明白!”杨秉彝把本子揣进兜里,转身就往外跑。
方言在椅子上坐下,忙活着一大阵,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这会儿放松下来,整个人都有股疲惫感。
安东很有眼力,当即把一杯温水递给他:
“来,师父喝口水,您刚才汗出太多了。”
方言端起温水一口就灌了进去。
他擡腕看了看手表,这会儿应该第七剂要来了。
“方言,”袁红旗从床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我嘴笨,不会说什么感谢的话。但今天的事,我记一辈子。”
方言看了他一眼,说道:
“都给你说别客气了,她是我的侄女,我救她,应该的。”
袁红旗的眼眶又红了,但他没有再哭,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蓉蹲在床边,握着女儿的小手,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甜甜的眼皮又动了一下,半睁着看着妈妈,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发出声音,但那只小手轻轻地握了握妈妈的手指。林蓉浑身一震,哭得更厉害了。
老娘上去对着她安慰起来。
方言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脑子里把刚才的方子又过了一遍。
生黄芪100克,山萸肉90克,这两个药打底,把跑掉的阳气收回来。
高丽参15克、附子10克回阳救逆。
龙、牡、磁石镇潜浮越的虚阳。
龟鹿二胶填补精血。
肾四味温补肾阳。
全方益气固脱、回阳救逆、填补精血、镇潜浮阳,几个方向拧成一股绳,思路是顺的,唯一担心的是剂量对孩子来说偏大。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救命要紧。
思路刚到这里,杨秉彝就端着第七剂药跑了进来,气喘吁吁:
“来了来了!主任第七剂来了,这个还是之前的方子,喂不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