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起身迎客,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擡一下。
饥寒已磨尽了所有的虚礼,如今,他是能少动就少动,能不动就不动,礼仪什么的,在饿肚子面前,什么都不是。
“尤城主,夜深天寒,不去歇息,前来寻我,所为何事?”刘儒毅的声音平淡无波,勺子依旧细细刮擦着陶碗内壁。
尤八斤冷哼一声,道:“何事?刘兄当初亲至武山城下,替慕容氏劝降我时,可不是这般说辞。你说归顺慕容氏,便可共享富贵,可如今呢?
你我二人形同丧家之犬,明日之后,更要落得声名狼藉、万人唾弃的下场!”
刘儒毅将木勺送入口中,慢条斯理舔净勺底残留的米痕,神色漠然:“尤城主是为慕容大人下令,命你回武山搜刮粮草之事而来?事已至此,多说何益?”
说罢,他提起水壶,往空碗里注入少许热水,轻轻摇晃几圈,将碗壁附着的稀薄米汁尽数融于水中,而后仰头,一饮而尽。
尤八斤怒气更盛:“你该知道,这件事办下来,从今往后,你我便是武山、略阳两地百姓眼中的嗜血恶贼,背负千古骂名,再无根基可言!”
刘儒毅一脸麻木,把像刚洗净的陶碗轻轻搁在地上,淡漠地道:“那又如何?乱世浮沉,民心不过虚无泡影,唯有兵权在握,方才是实打实的底气。只要你我手中还有兵,终有东山再起之时。”尤八斤冷嗤一声,戾气稍敛,沉默片刻后,他压低声音道:“刘兄,我倒有一计,若能成事,或许可保全你我二人名声,不落千古骂名。”
闻言,刘儒毅猛然擡眸,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什么计策?”
尤八斤下意识地向左右扫视了一圈,刘儒毅心领神会,当即挥手道:“你们全都退下。”
帐内亲兵尽皆退下,尤八斤缓步上前,凑近刘儒毅身边,微微俯身道:“刘兄,我这个主意,就话音戛然而止,就在刘儒毅下意识擡头,看向只是微微弯腰的尤八斤时,只听“噗嗤”一声。紧跟着,一道血泉,便注入了他面前那只空陶碗中。
血泉滋入,在陶碗里急剧地打着旋儿,就像屠夫一刀撬在猪颈下,然后拿盆接住热血,不停地搅动着。沈隆所部驻扎的北面营地,死寂一片。
沈隆麾下兵士同样粮草匮乏、饥寒缠身,所以,营地西侧和南侧,根本未设警哨。
因为他的驻地,西侧是刘儒毅部、南侧是尤八斤部,都是友军,这种时候,又何必浪费人力,招来军士怨恨。
可也因此,当处于下风口的西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