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地应了一声:「是,母亲。」
「伯母————」余蕙兰担忧地看着周氏。
「兰儿莫怕。」周氏挤出一丝笑容,拍了拍余蕙兰的手背,「回去好好歇着,今日————委屈你们了,饭都没吃一口。」
「伯母,无事的,我们先走了。」江晏对周氏抱拳行了一礼。
他扶着余蕙兰登上了那辆青布篷的马车,杨俊也失魂落魄地跟了上来。
棉布帘落下,隔绝了周府的压抑。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车厢内却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杨俊靠在车厢壁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晃动的车顶棚。
方才在周文辉面前屈膝一跪,那些嫡系子弟鄙夷的目光、周围仆役的窃窃私语,还有————在余蕙兰面前彻底崩塌的尊严。
这一切都让他心里难受极了。
他从外城进内城的青阳书院求学,不是没受过白眼,但如此狼狈,还是头一遭。
余蕙兰依偎在江晏身边,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惊魂未定。
江晏坐在杨俊对面,目光落在他身上。
杨俊在自己被围攻时挺身而出,不惜向周文辉下跪求情。
这份情义,实实在在。
他沉默片刻,双手抱拳,对着杨俊,郑重地行了一礼。
「俊哥,方才之事,多谢了。」
杨俊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涌上羞恼的潮红。
他猛地挪动身子,避开江晏的行礼,声音哽咽道:「谢什么谢!丢人!丢尽了读书人的脸!男儿膝下有黄金,我杨俊————竟————竟————」
他竟了几句,怎么也没法将「下跪求饶」这几个字说出。
「这不算丢脸。」江晏叹了一声,「在那种情势下,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敢站出来,能跪下去,只为了护我周全。
,「而且,你那一跪,是为情义!」
「面对强权,能屈能伸,是为智慧。何来丢脸一说?在我看来,俊哥是有勇有谋重情重义的真汉子!」
「我心中只有敬佩。」
杨俊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江晏。
只见对方眼神坦荡沉静,没有丝毫讥讽,只有纯粹的认可。
有勇有谋重情重义的真汉子?
是啊,形势比人强,他除了下跪求情,还能如何?难道眼睁睁看着江晏被打断腿丢出去?
任由余蕙兰被那周文辉抢去?